禮部侍郎笑了一下。“不能談,就接著打。南詔九萬大軍都被打殘了。北狄的兵,比南詔多嗎?”
韓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茶涼了,苦。他把茶碗放下,說新條款要送回北狄,讓耶律大王定奪。禮部侍郎說可以,但要快,朝廷等不了太久。大梁的兵還在青江,隨時可以北上。韓穆點了點頭,說三天。南詔沒了,繼續拖下去對他們沒好處。
禮部侍郎走了。
凌煙侯府,傍晚。
顧清流從側門進了書房。蕭隱坐在桌案後面,面前攤著一杯茶,沒喝。顧清流坐在對面,把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說了。新條款擬好了,糧食五萬石、銀子五萬兩、不給地、北狄退出鷹愁澗。韓穆不答應也不拒絕,說要送回北狄等耶律青定奪。皇帝不急。大梁現在不急,急的是北狄。
蕭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以前是我們求他們,現在是他們求我們。耶律青不是傻子。他知道現在打不了。糧草不夠,士氣也沒了。這口氣,他咽也得咽,不咽也得咽。”
“侯爺,北狄那邊——”
“北狄傷不了大梁的元氣。耶律青不會善罷甘休,但那是以後的事。我們現在要盯的,不是北狄。”蕭隱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“是張雲濤。”
“張雲濤?”
“他在青江打了勝仗,功勞太大。過幾天旨意下來,封賞少不了。侯爵跑不掉,兵權也可能留給他。但不能讓他留在外面太久。在外面,他手裡有兵。回了京城,兵權就交了。”
顧清流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侯爺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不急。等他自己回來。功臣回京述職,天經地義。等他回來了,就由不得他了。”
蕭隱擺了擺手。顧清流站起來,躬身,從側門出去了。
劉府,深夜。
劉武坐在書房裡寫信。老周照舊站在旁邊等待老爺吩咐。
“雲濤:北狄使臣己經低頭,新條款擬好了。談得成談不成,北邊暫時不會出事。當務之急不是北狄,是你自己的事。打贏了仗,功勞越大,盯著你的人越多。朝堂上那些文官不會讓你舒舒服服待在青江。你得想好了——是留在青江,還是回京城。不管你怎麼選,我都在京城替你撐著。”
他把信摺好塞進信封,封了口,遞給老周。
“連夜送出去。”
老周接過信,揣進懷裡,轉身跑了。
劉武坐在桌前,看著牆上的地圖。北邊南邊,兩頭都穩住了。但穩住了比沒穩住更麻煩。朝堂上那些人,不會讓他舒舒服服過日子。他得替自己打算了。
青江城,數日後。
張雲濤坐在桌前,一首在等著來信,果不其然來了。他拆開劉武的信,藉著月光看了一遍——是留在青江,還是回京城。他早想好了。
他把信湊到油燈上燒了。留在青江不是長久之計,朝廷不會讓他久留。手裡有兵,皇帝睡不著覺。文官也睡不著覺。遲早要收回去。與其等著被收,不如自己交。至於造反,他沒想過。這麼多人跟著他,他們的家人都在朝廷。回京城,兵權會被收回。總兵銜保不住,但爵位在。伯爵不夠,要侯爵。打完這一仗,夠封侯了。
信都己經寫好了,等朝廷正式封賞下來,他就遞上去。
他把那封寫了一半的信從懷裡掏出來,看了一遍,摺好塞回去。
走到床邊,把那件灰藍色的夾襖疊好墊在肩膀下面。閉著眼睛。明天,還有事要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