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
“先在封地上站穩腳跟。肥皂作坊要遷過去，義莊的孩子要過去，傷員要養好，莊子要建完。等一切上了正軌，再慢慢往外擴。”
“肥皂作坊？”顧子衡皺了皺眉。“肥皂是何物？”
張雲濤從袖子裡摸出一塊肥皂，放在桌上。肥皂不大，方方正正，用油紙包著，邊角磨圓了。顧子衡拿起來，拆開油紙，湊近聞了聞，又用手指摸了摸表面。
“這是用草木灰和豬油熬製的，再加入香料，用來洗手洗臉，去汙力強，比皂角好用。京城和周邊縣城的貴婦們很喜歡，銷路不錯。清風谷的作坊一首在做，每月能賺不少銀子。遷到封地之後，可以擴大規模，再多開幾家分號。”
顧子衡把肥皂翻來覆去看了幾遍，放在桌上。
“這東西，草民聽說過，沒親眼見過。侯爺倒是想得周全。”
“銀子是做事的基礎。沒有銀子，什麼都幹不了。肥皂作坊、糧鋪、布莊，都是為了賺銀子。有了銀子，才能養人、養兵、建情報機構。”
“擴什麼？”
“糧鋪。柳河縣、安平縣己經開了，下一步往南擴，往青江邊上擴。打仗的時候，糧鋪是補給點。不打仗的時候，糧鋪是生意，能賺銀子。”
“銀子用來做什麼？”
“養人。養兵。養情報機構。”
顧子衡看著他。“侯爺還要打？”
“不打。但要有準備。北狄不會不打，南詔不會不打。大梁不會永遠太平。手裡有兵，心裡不慌。”
顧子衡沉默了很久，站起來，走到書架前，抽出一卷竹簡，放在桌上。竹簡上寫著“青州山川形勝圖”幾個字。
“這是草民這些年遊歷青州時繪製的地圖。侯爺若要擴糧鋪、建莊子，用得上。”
張雲濤接過竹簡，展開看了一眼。山川、河流、官道、村鎮，標註得清清楚楚，比沈牧之畫的還要精細。他看了一會兒，把竹簡卷好，放在桌上。
“先生肯出谷了？”
顧子衡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門口，看著谷中的溪水，站了片刻。
“草民在青崖谷住了幾年，讀書、喝酒、種藥，日子過得自在。但草民也知道，天下不太平。侯爺說的對，手裡有兵，心裡不慌。草民沒有兵，但草民有書，有腦子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張雲濤。
“侯爺，草民跟你走。誰叫我欠人情呢，嘿嘿笑道“主要還是你有酒。”
張雲濤看著他，看了幾息，站起來抱拳。
“好。先生什麼時候動身？”
“今日。這些東西都在草民腦子裡，放著吧。”
顧子衡最後看了一眼滿架的書，伸手去拿了幾樣，轉身走出了屋子。姜寒衣在院子裡站著，手裡牽著馬，看見張雲濤出來，咧嘴笑了一下。顧子衡揹著一個小小的包袱——，那壇酒還放在石桌上沒動，他看了一眼酒罈，提起來遞給姜寒衣。
“帶著。”
姜寒衣接過去，小心地掛在馬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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