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回到屋裡,關上門,沒有點燈。
他坐在桌前,月光從窗戶紙的縫隙裡漏進來,落在地上,白白的。他把今天顧子衡說的那些話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。糧鋪向北擴、組建糧商、建糧倉、情報機構、培養暗探、設外圍據點——每一條都切在要害上。
這人果然有點東西。
這些東西,他不是沒想過。在雁門關的時候,他就知道情報的重要,更何況自己以前是搞這個出生的。軍中出了內奸,是陳文淵安插的人,差點壞了大事。從那時候起,他就想過要建自己的情報機構。後來回了京城,讓劉青棠建義莊、收孤兒、培養暗探,也是奔著這個去的。但當時戰事起,他被調去青江,這件事一首拖到現在。
顧子衡不提,他可能還要再拖一陣子。
他不得不承認,自己分心了。青瀾莊要建,傷員要安頓,肥皂作坊要遷,糧鋪要擴,一樁樁一件件都要他拿主意。他不是神仙,顧不過來。有些事情想到了,但沒有時間去細想;有些事情想了,但沒有精力去推進;有些事情推進了,但又被別的事打斷。
這就是他為什麼需要謀士。
一個人再能幹,也頂不上一群人。以前他不覺得謀士有多重要。在平江的時候,他一個人扛過來了;在雁門關的時候,他也一個人扛過來了。那時候他以為,只要自己能打、能拼、能扛,就夠了。
現在他知道了,不夠。一個人的腦子,想不過那麼多事。一個人的手,抓不住那麼多線。打仗的時候,對面有傅巖、有蘇烈;朝堂上,有蕭隱、有顧清流、有孟鶴堂;北邊有耶律青,東北有北涼。他一個人,應付不過來。
他需要有人替他盯著後方,有人替他出主意,有人在他想不到的時候提醒他,有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替他看。
這就是謀士的作用。
古往今來,那些成大事的人,身邊都有一群謀士。劉邦有張良、蕭何、韓信;劉備有諸葛亮、龐統、法正。他以前不覺得怎麼樣,現在才明白,這些人不是擺設,是腦子。一個人長一個腦子,一個謀士就是多一個腦子。腦子多了,想事就周全。想事周全了,才能活下來。
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
夜風灌進來,涼絲絲的。他想起了劉青棠。義莊的那些孩子,訓了這麼久,也該挑一批出來,專門培養成暗探了。教他們識字、練武、學跟蹤、學滲透。這些人以後要能混進官場,能混進大臣府邸,能混進南詔,能混進北狄。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,是三年五年、十年八年的事。但要從現在開始。
顧子衡說的對,情報比糧鋪、糧商都急。糧鋪開慢了,最多少賺點銀子。情報慢了,仗打輸了,什麼都沒有了。北邊要派人去,南邊也要派人去。北狄那邊,耶律青在收攏邊緣部落;南詔那邊,傅巖在收攏殘兵。他們不會善罷甘休。他在青江殺了七萬多人,傅巖不會忘。耶律青在雁門關死了那麼多人,也不會忘。他們遲早要回來。
他要在他們回來之前,把眼睛安插過去。北狄帳下、南詔朝堂、大梁官場、蕭隱府上,都要有他的人。這件事,要快,但不能急。快了容易出事,急了容易露餡。只能一步一步來,先挑人,再訓練,再安插。急不得。
他轉過身,走回桌前坐下來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銀子。不管做什麼,都要銀子。糧鋪要銀子,糧商要銀子,糧倉要銀子,義莊要銀子,情報機構要銀子。到處都要銀子。肥皂作坊的利潤,養現在的莊子和人勉強夠,但要做大,不夠。差得太多了。
他想到了酒。蒸餾酒。
在雁門關的時候,他跟老軍醫學過用野果釀酒,味道還不錯。但他真正懂的東西,不是從老軍醫那裡學的。他懂蒸餾的法子,知道怎麼把酒精度提上去。市面上的酒,十幾二十度頂天了。他能釀出五十度以上的烈酒。這酒一旦賣出去,那些好酒之人會瘋搶。
顧子衡喝了第一口就變了個人,何況別人。京城、青州、平江,那些達官貴人,那些富商巨賈,那些嗜酒如命的人,不缺銀子,缺的是好東西。烈酒就是好東西。酒坊開起來,銀子就有了。有了銀子,糧鋪就能多開,情報網就能鋪開,人就能多養。
他要把酒坊開起來。越快越好。第一批不用多,先釀一小批試水。賣得好,再擴大。賣得不好,再調整。
他在心裡把這幾件事排了個序。酒坊最急,因為銀子最缺。情報機構次急,因為訊息最要命。糧鋪向北擴排在第三,可以慢慢來,但要開始佈局。糧商和糧倉放在最後,等銀子夠了再說。
他靠在椅背上,閉了一會兒眼睛。
現在有了顧子衡和趙文遠,後方的架子搭起來了。顧子衡管大方向,趙文遠管具體事務。糧鋪、糧商、糧倉、義莊、情報網,都有人盯著了。他不用再一個人扛所有事。他只需要把大方向定好,把人安排好,然後等結果。
但他不能全指望別人。謀士是腦子,但決斷還得他自己來。他站起來,走回桌前,鋪開一張紙,拿起炭筆,在上面寫了幾個字。
酒坊。
情報機構。
。擴北向鋪糧
。裡懷進塞,好摺紙把。刻片了默沉,字個幾的上紙著看,了完寫
。來下躺。面下膀肩在墊,好疊,來出拿裡囊行從襖夾的藍灰件那把,邊床到走,來起站他
。法辦想再,來肯不還是要他。了有就家管的方後,來肯是要他。了天明看就,請能不能遠文趙。來回縣平安從衡子顧等,房書去午下。度進的頭孫老看看,坊皂去後然。麴酒和米糯找,房灶去早一。遍一了過排安的天明把裡心在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