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莊子門口就響起了馬蹄聲。
張雲濤正在院子裡活動筋骨，聽見動靜抬起頭。一匹馬跑進來，馬背上的人翻身而下——是劉青棠身邊的親兵，姓方，在義莊幫忙跑腿的。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，雙手遞過來。
“侯爺，劉姑娘讓末將送來的。肥皂作坊和糧鋪上個月的賬目，都在這兒了。”
張雲濤接過布包，掂了掂。不輕。
“劉姑娘還說，肥皂作坊上個月的產量比前一個月多了三成，但銷路跟不上。京城那幾家鋪子的掌櫃都在催貨，但貨款回得慢，壓了不少銀子在賬上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回去告訴她，賬目我看完了再讓人送回去。”
親兵應了，翻身上馬跑了。
張雲濤拿著布包進了書房。沈牧之己經在裡面了，正在整理昨天的賬冊。看見張雲濤進來，他站起來。
“侯爺，莊子上個月的賬目還沒對完——”
“先放一放。”張雲濤把布包放在桌上，拆開。裡面是一沓紙，寫得密密麻麻的。他坐下來，一張一張地翻。
肥皂作坊上個月淨賺一千二百兩，跟前幾個月差不多，沒有增長。糧鋪兩家分號加起來三百多兩，也沒有增長。莊子上個月的開支：建兵器坊花了西百兩，養傷員、養孤兒、養特戰隊花了近三百兩，買原料、發工錢、日常用度又花了二百多兩。加上其他雜七雜八的開支，上個月淨虧了將近兩百兩。
張雲濤皺了皺眉。
沈牧之在旁邊看著他的臉色，沒敢說話。
張雲濤把那沓紙翻到最後一頁，把數字又加了一遍。肥皂作坊的產量上去了，但銷路跟不上。京城的市場就這麼大，買肥皂的貴婦們再多，一個月也就消耗那麼多。糧鋪的生意更不用說了，薄利多銷，餓不死也撐不飽。
照這個速度，他攢一年銀子，都不夠蕭隱一頓飯的功夫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沈牧之終於忍不住了。“侯爺，賬目有問題？”
“沒問題。是路子不對。”張雲濤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“小打小鬧掙不了大錢。要掙大錢，就得把攤子鋪開。”
“鋪開？往哪鋪？”
“所有大城。京城、青州、平江、雲中。凡是人口多、有錢人多的地方，都要有我們的鋪子。”
沈牧之愣了一下。“侯爺，那得多少銀子？”
“所以才要掙。”張雲濤轉過身。“去請顧先生和趙先生過來。就說我有事商議。”
沈牧之應了，轉身跑了。
張雲濤坐回桌前，把肥皂作坊的產量數字又看了一遍。一個月一千二百兩，一年不到一萬五千兩。開一個鋪子要幾百兩銀子，開十個就是幾千兩。他不是沒有銀子，是把銀子壓在了貨上。貨賣得慢，銀子回不來。要解決這個問題，不是多開鋪子，是把貨賣到更遠的地方去。
他拿起筆，在一張空紙上寫了幾行字。
京城，人口百萬，富商雲集。青州，北地重鎮，往來客商多。平江，南邊門戶，水陸交通便利。雲中，靠近北境，軍需物資需求大。
他盯著這幾個地名看了一會兒。
顧子衡和趙文遠來得很快。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書房，顧子衡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，趙文遠己經穿戴整齊了，頭髮一絲不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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