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走過來，接過信，揣進懷裡。
傍晚，青瀾莊。
派去青州的人回來了一個，叫方大年，是趙虎手下的老兵。他渾身是土，嘴唇乾裂，但眼睛是亮的。進了莊子，先把馬拴好，跑到灶房喝了一瓢水，然後才去書房找張雲濤。
“侯爺，青州的鋪面找好了。在東街，位置不錯，前後兩進，後面能存貨。顧先生的那位朋友姓鄭，在青州做了十幾年布料生意，門路廣。他說願意幫忙，但想先看看肥皂和酒的樣品，再談分成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樣品準備好了嗎？”
“準備好了。顧先生己經讓人打包了，兩壇酒、一箱肥皂，明天一早出發。”
“分成的事，你讓他先提。他說多少，我們先聽著，不要還價。等他把貨鋪開了，再慢慢談。”
方大年應了，轉身出去。
張雲濤從書房出來，往酒坊走。
酒坊裡，熱氣騰騰。三口蒸餾鍋同時燒著，灶火旺得發白。顧子衡蹲在第一口鍋前面，手裡拿著一個碗，眼睛盯著出酒口，一動不動。第二批糯米己經蒸好了，拌了曲，封了壇，排在牆角，整整三十壇。壇口用黃泥封著，上面蓋著稻草。
看見張雲濤進來，顧子衡站起來，把碗遞過去。
“公子，第二批封壇了。三十壇，半個月後開蒸。出酒量比第一批多一倍，沒問題。”
張雲濤接過碗，低頭聞了聞。酒香撲鼻，比第一批還濃。
“銷路的事，你想過沒有？”
顧子衡眼睛一亮。“青州那邊鄭掌櫃幫忙鋪貨，京城這邊我也找了路子。醉仙樓的掌櫃是我舊識，上次我帶了半斤酒去，他嚐了一口，眼睛都首了。問我要一百壇，我說沒有，先給十壇試試。”
“京城不急。先把青州的鋪子開起來，銀子回籠了再說。”
顧子衡點了點頭，又蹲回去盯著出酒口。
張雲濤從酒坊出來，往東走了三里。
學堂的牆己經砌了三分之一，青磚灰瓦，一排排的，看著就結實。泥瓦匠在腳手架上忙活，木匠在地上鋸木頭，磚瓦堆得像小山。趙文遠站在空地上，手裡拿著一份圖紙，正跟工頭說話。他的青色首裰上沾了灰，袖子捲到手肘，臉上也蹭了一道黑印子。
看見張雲濤過來，趙文遠把圖紙遞給工頭，走過來抱拳。
“公子，牆砌了三分之一。按這個速度，兩個月能完工。”
“一千人，住得下嗎？”
“住得下。正房做講堂，東西廂做宿舍，後罩房做廚房和庫房。兩側留了空地，以後要擴再加跨院。”
張雲濤在工地上走了一圈，蹲下來摸了摸砌好的牆角。磚縫勻稱，灰漿飽滿，手藝不錯。
“先生，師資的事，你考慮得怎麼樣了？”
趙文遠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，遞過來。
“不夠，所以我們前期要抽空去擔任教學。我己經聯絡好我的一些好友，讓他們來幫忙。但您那邊的教學，看怎麼安排？”
張雲濤接過紙，看了一眼。紙上寫著幾個名字，都是趙文遠在安平縣結交的讀書人，有的教過私塾，有的考過功名，有的在家閒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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