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接過碗喝了一口。辣,比第一批還辣,燒得喉嚨發緊,嚥下去之後一股熱流從胃裡往上湧。他咳了一聲,把碗還給顧子衡。
“可以。青州那邊的貨,發出了嗎?”
“發出了。五十壇酒、兩百塊肥皂,方大年押車走的。鄭掌櫃的貨款己經到了一半,三百兩銀子,沈牧之入賬了。”顧子衡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,翻開。“公子,青州這筆生意,扣除成本和運費,淨賺二百二十兩。京城這邊,醉仙樓的掌櫃又派人來催了,問十壇酒什麼時候到。草民想,先給五壇試試水,賣得好再加。”
“行。你安排。”
張雲濤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,轉過身。
“等等。這批酒的價格,翻十倍。”
顧子衡愣了一下。“十倍?”
“普通女兒紅賣五兩一罈,我們賣五十兩。”
顧子衡手裡的酒葫蘆停在半空中。“公子,五十兩一罈?有人買嗎?”
“有人買。越貴越有人買。”張雲濤走回來,在條凳上坐下。“京城那些達官貴人,不缺銀子,缺的是面子。你賣五兩,他們覺得跟普通酒差不多。你賣五十兩,他們反而覺得是好東西,喝了有面子。”
顧子衡眼珠子轉了轉,慢慢點了頭。“有道理。”
“還有。你去定製一批罈子,不要用現在這種粗陶罐。用青瓷,或者白釉,壇身上刻字——‘青瀾春’。”張雲濤想了想。“壇口用紅綢封,木塞上刻印。一罈一罈單獨包裝,外面再套錦盒。看起來就不像便宜貨。”
顧子衡的眼睛亮了,擰開酒葫蘆喝了一口,砸吧了一下嘴。“公子,這法子好。草民以前在青州見過一家酒鋪,酒其實一般,但罈子做得精美,賣得比別家貴三倍。買酒的人說,喝的不是酒,是排場。”
“我們的酒不是一般酒。原料極其難得,糯米用的是上等白糯,酒麴是自己配的秘方,水是從青江上游取的山泉。這些你以後跟客人說的時候,要掛在嘴邊。不是吹牛,是實話。”
顧子衡連連點頭。“草民記下了。明天就去找瓷窯,定做五十個青瓷壇。紅綢、錦盒、木刻印,一併辦齊。”
“先做二十個。賣得好再加。”張雲濤站起來。“這批酒先不急著賣給醉仙樓。等罈子做好了,包裝好了,再送過去。五壇,每壇五十兩,先收一半定金。”
顧子衡應了,把本子收進懷裡,又蹲回去盯著出酒口。
張雲濤從酒坊出來,往東走了三里。
學堂的牆己經砌了三分之二,青磚灰瓦,一排排的,看著就結實。屋頂開始上樑了,木匠們在架子上忙活,泥瓦匠在地面上遞磚遞瓦。趙文遠站在空地上,手裡拿著圖紙,跟工頭說著什麼。
看見張雲濤過來,他把圖紙遞給工頭,走過來抱拳。
“公子,牆砌了三分之二,屋頂上樑了。按這個速度,再過一個月就能完工。”
“朋友那邊有回信了嗎?”
趙文遠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,遞過來。“回了。兩個願意來,一個還在猶豫。願意來的一個姓林,在安平縣教過私塾,西書五經底子紮實;另一個姓周,考過舉人沒中,在家閒居,願意來教算數和雜學。草民己經回信了,讓他們下個月到。”
“來了之後包吃住,每月給二兩銀子。筆墨紙硯、課桌板凳,提前訂做,別到時候來不及。”
趙文遠應了。
後院空地上,孩子們正在訓練。陳七跑在最前面,己經跑完了五圈,蹲在井邊喘氣。趙虎站在院子中間,手裡拿著沙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