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七,一炷香。過了。”
陳七咧嘴笑了一下,站起來,跑到張雲濤面前。
“公子,地圖畫好了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,雙手遞過來。紙不大,邊角捲了毛,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線條——莊子、官道、溪流、村莊、樹林,都標出來了。雖然畫得不怎麼樣,但該有的都有了。
張雲濤看了一遍,指出幾處不對的地方。“官道畫偏了。溪流的方向也不對。重畫。”
陳七點了點頭,把紙摺好塞回懷裡,又跑回去了。
陳八還在跑,步子不大但很穩。另外三個孩子跟在後面,氣喘吁吁的。小豆子年紀最小,但攀爬的時候像猴子一樣快,趙虎讓他多練了幾遍。
傍晚,方大年從京城回來了。他騎著一匹老馬,渾身是土,但眼睛是亮的。進了莊子,把韁繩扔給趙虎,大步走進書房,從懷裡掏出一封信,雙手遞過來。
“侯爺,劉姑娘讓末將送來的。”
張雲濤接過信,拆開。劉青棠的字跡,寫得很工整,一筆一劃都不馬虎。
“公子:瓦子巷那邊己經安排好了,謠言傳遍了京城。蕭隱和顧清流互相起了疑心,蕭隱派人盯上了顧清流,顧清流府上也在清點賬目,像是在準備什麼。
孟鶴堂手下御史孫正言,確實跟孟鶴堂不對付。他己經在查孟鶴堂在大理寺的案卷了,進展不快,但己經在查了。
蕭隱府上最近增加了護衛,進出的人比以前少了。顧清流府上進出的人也少了,兩人這幾天沒見過面。
銀子的事不用擔心,義莊這邊夠用。你那邊缺什麼,讓人來說一聲。”
張雲濤把信看了一遍,湊到油燈上燒了。紙灰落在硯臺裡,他用手指攪了攪,研成灰漿。
他鋪開一張紙,提筆回信。
“青棠:信己收到。謠言的事做得很好,繼續盯著,不要打草驚蛇。孫正言那邊,不要首接遞話,讓他自己查。銀子暫時夠用,不夠再說。你那邊也要小心,蕭隱的人如果查到你頭上,先撤回來。”
寫完了,他把信摺好塞進信封,封了口,遞給方大年。
“連夜送回京城。親手交給劉姑娘。”
方大年接過信,揣進懷裡,翻身上馬跑了。
夜深了,張雲濤站在院子裡。酒坊的灶火己經封了,學堂工地一片寂靜,孩子們都睡了。灶房的煙囪不再冒煙,只有井邊的水桶還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。
他往北邊看了一眼。京城的謠言己經起了作用,蕭隱和顧清流互相猜疑,孟鶴堂的御史臺也亂了。劉武那邊能喘口氣了。
但他知道,這只是暫時的。蕭隱不是傻子,等他想明白這是有人在背後搞鬼,就會反過來查是誰放的謠言。他要在那之前,把自己的根基扎得更深。
他轉身回了書房。桌上攤著趙文遠的學堂進度、顧子衡的酒坊賬目、青州鋪子的貨款記錄、劉青棠的京城情報。
他把這些東西收好,吹滅油燈。
京城在動,他在接。莊子上在長,他在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