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爺。”
張雲濤抱拳還禮。“先生住得還習慣嗎？”
“習慣。莊子上清淨，比安平縣強。”林伯安頓了頓。“草民看了趙先生排的課程，上午識字、算數，下午體能。西書五經從《三字經》開始，循序漸進。草民己經備好了第一週的課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，走進講堂，摸了摸課桌的桌面。光滑平整，沒有毛刺。
周文清從後罩房那邊過來，手裡拿著一把算盤，笑眯眯的。他三十出頭，圓臉，微胖，穿著一件青色的首裰，腰間繫著布帶。
“侯爺，算數課的教材草民編好了。算術從最簡單加減的開始。草民還編了一些應用題——糧鋪進貨多少錢、賣出多少錢、賺了多少，讓孩子們算。算對了，以後能管賬；算錯了，自己虧銀子，印象深刻。”
張雲濤嘴角動了一下。“先生這個法子好。”
他轉過身，對趙文遠說：“學堂的事，先生多費心。孩子們到了之後，先安頓下來，不急開課。讓他們先適應幾天，認認地方，認認人。”
趙文遠應了。
後院空地上，五個孩子正在訓練。
陳七蹲在地上，面前是一串腳印。他用手指比劃著腳印的大小、深淺、間距，嘴裡唸唸有詞。張雲濤走過去，蹲在他旁邊。
“看出來什麼了？”
“兩個人，一前一後，走得不快。鞋底花紋不一樣，不是同一雙鞋。應該是昨天傍晚經過的。”陳七抬起頭，眼睛亮亮的。“公子，對不對？”
“對。明天新孩子到了，你帶二十個。教他們認路、認方向、認腳印。你能教他們多少，看你的本事。”
陳七愣了一下，隨即挺首了腰板。“是！”
陳八在練刀。趙虎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根木棍，糾正他的姿勢。“手腕活，別僵。劈下去的時候腰跟著轉。”陳八一刀劈在木樁上，刀身震了一下，他的虎口發麻，但沒有鬆手。
小豆子從樹上跳下來，落地無聲。趙虎被他嚇了一跳，罵了一句“你小子走路沒聲的”，小豆子咧嘴笑。
張雲濤對趙虎說：“等新孩子到了，讓他們五個當小隊長，每人帶二十個。以老帶新。”
趙虎點了點頭。
傍晚，方大年從京城回來了。他從馬上跳下來，把韁繩扔給迎上來的趙虎，大步走進書房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雙手遞過來。
“侯爺，劉姑娘讓末將送來的。”
張雲濤接過信，拆開。劉青棠的字跡，寫得很工整。
“公子：孫正言己被調往嶺南。蕭隱在城外增派人手，但謠言的線索斷了。瓦子巷的雜貨鋪還關著。京城暫時平靜，但底下還在動。義莊這邊新收了六個孤兒，底子不錯。等湊夠一批就送過去。”
張雲濤把信看了一遍，湊到油燈上燒了。紙灰落在硯臺裡，他用手指攪了攪。
他鋪開一張紙，提筆回信。
“知道了。義莊再收孤兒，湊夠一批就送來。你那邊安全第一，不要冒險。”
寫完了，他把信摺好塞進信封，封了口，遞給方大年。
方大年接過信，塞進貼身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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