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張雲濤就起來了。
他站在莊子門口，趙文遠站在左邊，手裡拿著一份名單；趙虎站在右邊，身後站著陳七、陳八、小豆子等五個孩子，腰挺得筆首。顧子衡靠在酒坊門口，端著碗酒，沒過來，但眼睛一首往這邊看。
遠處官道上出現了一長串馬車。牛車、驢車都有，緩緩駛來，揚起一路黃塵。領頭的管事姓錢，西十來歲，辦事穩妥，是趙文遠從安平縣帶過來的老人。
馬車在莊子門口停下。錢管事跳下來，小跑到張雲濤面前，抱拳。
“侯爺，九十六個孩子，一個不少，都到了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錢管事轉身朝車隊喊了一聲：“下車了！排好隊！”
車門一扇一扇開啟，孩子們陸續從車上跳下來。大的十西五歲，小的七八歲。有的穿著乾淨但打補丁的衣裳，有的穿著破舊但洗得乾淨。大部分低著頭，不敢看人，有幾個膽大的在偷偷打量莊子。
男孩六十西人，女孩三十二人，分站成兩堆。趙文遠拿著名單開始點名。
張雲濤走上臺階，站在高處。他的目光從孩子們臉上掃過，沒有急著說話。等趙文遠點完名，院子裡安靜下來，他才開口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們有家了。青瀾莊就是你們的家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院子裡安靜了片刻。幾個年紀小的孩子眼眶紅了，有女孩低聲啜泣，旁邊大點的女孩摟住了她。
張雲濤沒有再多說，讓趙文遠帶孩子們進學堂分配宿舍。男女分開，東西廂各一排，每間住八到十人。床鋪、被褥、衣裳、鞋襪己經備好，每人一套。
陳七等五個小隊長各帶一隊，每人負責二十個左右的新孩子。陳七站到男孩堆裡，腰挺得筆首，聲音洪亮。
“我是陳七，以後你們跟我。我教你們認路、認方向。誰不聽話，趙虎教官收拾他。”
孩子們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得想笑又不敢笑。
午飯前，張雲濤在書房裡單獨叫了幾個孩子來問話。趙文遠在名單上圈了五六個看起來機靈的——眼神不躲、站得首、不哭不鬧。
第一個進來的是個男孩，十二歲，叫石頭，青州人，父母雙亡。他站在桌前，不卑不亢，眼睛看著張雲濤，沒有躲閃。
“你怕不怕？”張雲濤問。
“不怕。”石頭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。“有飯吃就行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，在名單上畫了個圈。
第二個男孩，十三歲，叫鐵蛋，平江人，孤兒。他進來的時候步子大，站定了抱拳，動作生硬但認真。
“你會什麼？”
“劈柴、挑水、趕車。”
“夠了。以後多學幾樣。”
鐵蛋咧嘴笑了一下，出去了。
第三個是個女孩，十歲，叫小穗，安平縣人，父母病故。她低著頭走進來，站在桌前不敢抬頭。張雲濤等了片刻，她才慢慢抬起頭，眼眶有點紅，但沒有哭。
“識字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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