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管生產，管賬目，但銷路的事他不如你路子廣。你負責把肥皂的渠道鋪開，跟酒一樣，找當地的商人合夥。貨從莊子上出，利潤三七開，我們拿七。肥皂不比酒差，那些大戶人家的女眷，用了一次就知道好。”
顧子衡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“行。草民把酒和肥皂一起推。一個地方談下來，兩樣貨一起鋪，省事。”
“對。酒開啟門路，肥皂跟進。一個地方站穩了，其他東西跟著進，成本低，利潤高。”
顧子衡在賬本上又記了一筆，寫完了抬起頭。
“公子，平江那邊要是鋪開了，往南就能到江南。肥皂也是一樣，那些大戶人家的女眷，幾十兩銀子買一塊皂，眼都不眨。”
張雲濤走回條凳上坐下來。
“不急。青州先穩住，平江再鋪開，一個一個來。步子邁大了容易摔。但肥皂的事要快，跟酒同步。你明天寫兩封信——一封去青州，讓鄭掌櫃把肥皂也帶上；一封去平江，找你的朋友談酒和肥皂一起鋪。”
顧子衡應了，擰開酒葫蘆喝了一口。
傍晚，年輕信使又來了。他騎著一匹青騾馬，從官道上跑過來，在莊子門口翻身下馬，大步走進書房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雙手遞過來。
“侯爺，劉姑娘讓末將送來的。”
張雲濤接過信，拆開。劉青棠的字跡，寫得很工整。
“公子：蕭隱的人在查瓦子巷，但沒查出什麼。老郭己經走了，他們找不到。顧清流府上變賣字畫的動靜越來越大，有人看見他府上的管事去了幾家當鋪。孟鶴堂最近焦頭爛額，御史臺有人開始遞摺子彈劾他‘排擠同僚’。京城表面上平靜，但底下很亂。
義莊又收了幾個孤兒，等湊夠一批就送過去。”
張雲濤把信看了一遍，湊到油燈上燒了。
他鋪開一張紙，提筆回信。
“瓦子巷那邊不要動，讓蕭隱自己猜。顧清流那邊，讓人盯著，他可能會找劉將軍。你注意安全，別暴露。”
寫完了，他把信摺好塞進信封，封了口，遞給信使。
信使接過信，塞進貼身衣袋，抱拳轉身。院子裡那匹青騾馬己經等得不耐煩了，用蹄子刨地。他翻身上去，一夾馬腹，蹄聲碎響，消失在暮色裡。
夜深了，張雲濤坐在書房裡。他把分科名單看了一遍，又把顧子衡的賬本翻了幾頁，把那封偽造信從抽屜裡拿出來看了一眼，鎖回去。還不到時候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很輕。沈婉娘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碗蜂蜜水，放在桌上，在他對面坐下。
“還沒睡？”張雲濤抬起頭。
“睡不著。”沈婉娘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。“趁熱喝。”
張雲濤端起碗喝了一口。水是溫的，放了野蜂蜜，甜絲絲的。他放下碗，看著她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她臉上，柔和而溫暖。
“這段時間你一首在書房睡覺，我知道你很忙。”沈婉孃的聲音不大。“我這段時間一首跟傷兵們和他們那些陣亡將士家屬交談。他們基本都恢復了，想多盡一份力，讓我跟你說說。傷兵們說，斷胳膊斷腿的做不了重活，但可以幫忙看門、守夜、教孩子們認字。陣亡將士的家屬們會繡花、做衣裳、做飯，不能光吃閒飯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“你跟他們說，養好身體就是最大的幫忙。其他的事，不著急。”
沈婉娘點了點頭。“還有，我也想把繡坊開起來。就在縣裡面。平江那邊的鋪子交給王嬸打理，我在柳河縣開一家新的。傷兵的家屬可以幫忙做活，陣亡將士的遺孀也能有份收入。”
“好。你去找趙文遠，讓他幫你挑鋪面。銀子從莊子賬上支。”
沈婉娘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沒回頭。“早點睡。別總在書房。”門關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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