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武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蕭隱什麼事?”
孟鶴堂咬了咬牙。“蕭隱在城外養私兵,至少五百人。兵器藏在莊子的地窖裡,糧草也囤了不少。他還在拉攏京營的將領,下官手裡有名單。還有——他跟北狄那邊有沒有往來,下官不確定,但下官見過他府上的人跟北邊來的商人喝酒,說的話下官沒聽見,但那個商人的口音……”
“口音怎麼了?”
“是北狄那邊的口音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片刻。劉武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這次喝得很慢,像是在想事情。
“孟大人,你說的這些,有證據嗎?”
孟鶴堂愣了一下。“下官……沒有實證。但下官可以作證,下官親眼見過——”
“作證?”劉武打斷他。“孟大人,你現在自身難保。你作的證,皇帝信嗎?”
孟鶴堂的臉更白了。
劉武放下茶碗,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回去。該幹什麼幹什麼。不要來找我,不要跟任何人說你來過這裡。蕭隱讓你找替罪羊,你就找。先把眼前的關過了,其他的,以後再說。”
孟鶴堂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他躬了躬身,轉身要走。
“孟大人。”劉武叫住他。“你今天來我這裡的事,蕭隱遲早會知道。你自己想好怎麼解釋。”
孟鶴堂的腿抖了一下,扶住了門框,穩了穩才走出去。腳步聲越來越遠,消失在雨裡。
老周從門外進來,關上門。
“將軍,孟鶴堂的話,可信嗎?”
劉武端起茶碗,發現己經空了,放下。
“不可全信,也不可不信。他走投無路了,來找我,是想找條活路。但他說的話,有幾分真幾分假,誰知道呢?”
“那將軍打算怎麼辦?”
“不急。讓他先跟蕭隱鬥。等他被逼到絕路了,再說。”劉武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。“派人盯著他。他最近見了什麼人,說了什麼話,都要報。”
老周應了,轉身出去了。
劉武一個人坐在書房裡,看著窗外的雨。雨不大,但冷,打在窗紙上,沙沙響。
孟鶴堂來投靠,說明蕭隱那邊己經撐不住了。但他不能現在就接孟鶴堂,接了就是跟蕭隱徹底撕破臉。還不是時候。等孟鶴堂被逼到無路可走,等他的把柄更多一些,等他拿出來的東西夠分量,再出手。
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雨還在下,院子裡的槐樹葉子掉光了,光禿禿的枝條在雨裡輕輕晃著。
他站了一會兒,轉身回了桌案後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