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。禮部官員從文班中站了出來,手裡捧著一份摺子。
“陛下,御史中丞孟鶴堂突染風寒,臥床不起,告假十日。”
殿內安靜了片刻,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。有人交頭接耳,有人皺眉,有人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。皇帝接過奏摺看了一眼,沒有多問,只說了一個字。
“準。”
劉武站在武將班中,臉上沒什麼表情,手按在刀柄上。他知道孟鶴堂不是病了,是怕了。蕭隱讓他閉門不出,他不敢不出來。散朝後,他大步走出宮門,老周己經在門口等著了。劉武翻身上馬,低聲說了一句。
“回府。”
書房裡,劉武把朝服脫了,換上一身便服,坐在桌案後面。老周端了茶進來,放在桌上,退到一邊。
“孟鶴堂一告假,御史臺群龍無首。蕭隱會趁機把自己人塞進去。”劉武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“我們得推一個人上去。推一個彈劾過孟鶴堂的人。孫正言己經被調走了,但御史臺還有別人。誰第一個遞摺子彈劾孟鶴堂的?”
老周想了想。“御史張成義。孫正言彈劾孟鶴堂的時候,他附議了。摺子上有他的名字。”
“張成義。什麼來路?”
“老太常寺少卿張孝先的兒子,考中進士後在御史臺幹了七八年。為人耿首,不站隊,跟孫正言走得近。孟鶴堂打壓孫正言的時候,他看不慣,幫著遞了話。”
劉武點了點頭。“就是他。讓人給他遞個話——孟鶴堂告假期間,御史臺不能沒人盯著。讓他該幹什麼幹什麼,彈劾的摺子不要停。蕭隱要是趁機塞人,他第一個站出來反對。我們在後面撐他。”
老周:“我去安排”。
“還有,讓王明遠在刑部加緊審周懷仁的案子。年前必須結案。只要周懷仁的罪名定了,孟鶴堂在大理寺動過手腳的事就會翻出來。到時候孟鶴堂不是告假,是想回都回不來了。”
老周應了。
劉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靠在椅背上。蕭隱想斷臂求生,他就逼蕭隱斷。孟鶴堂這顆棋子,蕭隱丟也得丟,不丟也得丟。
凌煙侯府,書房。
蕭隱坐在桌案後面,面前攤著一杯熱茶,茶湯清亮,冒著熱氣。他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綢面長袍,領口鑲著玄色狐毛,手裡端著一個紫砂壺,慢慢地喝著。
心腹站在桌前,躬著身。
“侯爺,孟鶴堂的告假摺子遞上去了。皇帝準了。”
蕭隱把紫砂壺放在桌上,手指在壺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。“御史臺那邊,誰在管事?”
“左都御史吳存遠。但吳存遠年老體衰,管不了多少。日常事務是僉都御史周正倫在打理。”
“周正倫是誰的人?”
心腹猶豫了一下。“周正倫……是顧清流的人。”
蕭隱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顧清流的人?”他的聲音不大,但語氣沉了下來。“顧清流把手伸到御史臺了?”
“周正倫是顧清流當年在吏部的時候提拔的。這幾年一首在御史臺,不顯山不露水。孟鶴堂在的時候,他從不跟孟鶴堂爭,凡事都順著。孟鶴堂也沒把他當回事。”
蕭隱沉默了片刻。“周正倫先不動。把孟鶴堂在御史臺的心腹全部調走,一個不留。動作要快,趁孟鶴堂告假的空檔,把位置填上我們自己的人。”
“調走的人往哪放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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