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皺了皺眉。“蕭隱的人？”
“不一定。但這條路人少，平時沒人走。”
張雲濤想了想。“不進了。在谷口外面紮營，不進谷。派人盯著谷口，夜裡輪班。”
趙虎應了。
士兵們在谷口外面找了一片空地，搭起帳篷，生火做飯。火光在暮色中一閃一閃的，映著士兵們疲憊的臉。張雲濤坐在火堆旁邊，手裡拿著那塊幹餅，沒有吃。他看著北邊的方向，那裡是汾水，是劉武在苦守的汾水，是北狄兩萬五千人的汾水。
王鐵柱端了一碗熱水過來，遞給他。
“公子，喝點水。”
張雲濤接過去，喝了一口，把碗遞回去。
“王鐵柱，你說汾水守得住嗎？”
王鐵柱沉默了片刻。“守不住。五千對兩萬五，箭矢不夠，滾木不夠，糧草不夠。劉將軍再能打，也守不住。”
張雲濤沒有說話。
“但守不住也得守。”王鐵柱蹲下來，把一根樹枝丟進火堆裡。“他守住了，我們才有時間。他多守一天，我們就多一天。”
張雲濤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夜裡，風大了。帳篷被吹得嘩嘩響，火堆被壓得只剩下一小撮火星。張雲濤沒有進帳篷，他坐在火堆旁邊，把那封偽造信從懷裡掏出來，藉著火星的光看了一眼，又塞回去。
信是假的。但蕭隱真的派了人去北狄營中。只要皇帝派人一查，蕭隱就完了。張成義己經把信遞上去了，皇帝看了，臉色很難看。但皇帝還沒有下旨抓人。他在等什麼？等汾水的戰況？等蕭隱自己露出破綻？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他不能再等了。
子時，方大年又來了。這次他帶來的是汾水的最新戰報。
“侯爺，北狄今天又渡河了。三次，都被劉將軍打回去了。但劉將軍的兵死傷過半，箭矢用光了，現在用刀砍，用石頭砸，用拳頭打。劉將軍自己也受了傷，左胳膊被箭擦了一下，不重，還在城牆上。”
張雲濤接過戰報，看了一遍，沒有說話。
“還有，侯爺，朝廷那邊也有訊息。蕭隱在朝堂上發難了，說有人誣陷他通敵，要求皇帝嚴查寫信之人。皇帝沒有答應，也沒有拒絕。朝堂上吵成一鍋粥，有人說遷都，有人說死守，有人說議和。劉將軍不在，沒人壓得住。”
張雲濤把戰報遞給趙虎，站起來。
“傳令下去，天一亮就出發。不歇了。”
趙虎愣了一下。“公子，弟兄們兩天沒睡了——”
“北狄不睡，我們也不睡。”張雲濤的聲音不大。“劉將軍在汾水用命拖著北狄，我們在後面慢悠悠地走？傳令，天一亮出發，中午之前必須趕到汾水南岸。”
趙虎咬了咬牙，抱拳。“是。”
天亮了。霧很大，五步之外看不清人臉。張雲濤站在谷口外面，看著北邊的方向。霧氣中什麼都看不見，但他知道，那邊有人在等他。
“出發。”
隊伍動了。馬蹄聲在霧氣中悶悶地迴盪，像有人在遠處敲鼓。三百匹馬，六百隻馬蹄，踩在凍土上，一步比一步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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