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青站在城樓上,面前是黑壓壓的隊伍。拓跋赤、呼延通、穆榮烈分列兩側,烏桓和鮮卑的騎兵在城外紮營,帳篷一眼望不到頭。
“全軍壓上,首撲京城。”耶律青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“後方糧道每五十里設一處烽火臺,運糧隊增派重兵,每隊不低於五百人,配弓箭手。這次不能再讓張雲濤從後面搗亂。”
拓跋赤抱拳。“大王,前鋒何時出發?”
“三日後。你帶一萬人先過雁門關,掃蕩沿途州縣,切斷大梁南北聯絡。呼延通帶騎兵從側翼穿插,穆榮烈押運糧草。主力隨後跟進。”
斥候從南邊跑回來,翻身下馬,跪在地上。
“大王,大梁朝堂上還在鬥。劉武要銀子,蕭隱不給,皇帝和稀泥。劉武和張雲濤雖然聯手,但朝堂上只有劉武一個人撐著。”
耶律青嘴角動了一下。“讓他們鬥。等我們過了汾水,他們就知道誰說了算。”
三月十五,青瀾莊。
顧子衡帶著十個孩子到莊子外面的空地上,蹲在地上,用樹枝畫了幾個圈。
“這是草原上的植物。這個是沙蔥,能生吃。這個是野韭菜,煮著吃。這個是地榆,根能嚼,葉子能泡水。你們要記住它們長什麼樣,長在什麼地方,什麼季節能吃。”
阿木爾蹲在最前面,眼睛盯著地上的畫,嘴裡跟著念。烏蘭蹲在他旁邊,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,用炭筆把顧子衡畫的每一種植物都描下來,旁邊寫上北狄話的名字。
顧子衡站起來,指著遠處。
“找到水源,才能活命。草原上的河大多是季節性的,冬天斷流,夏天才有水。你們要學會看草的顏色——草綠的地方,地下有水。草黃的地方,挖下去也是乾的。”
他帶孩子們走到莊子後面的小溪邊,教他們用石頭壘簡易水壩,蓄水,沉澱泥沙。阿木爾壘得最快,烏蘭壘得最整齊。顧子衡讓阿木爾當小隊長,負責帶著其他孩子練。
傍晚,趙文遠拿著名冊來找張雲濤。
“公子,學堂擴建完了。新到孤兒一百二十人,莊上孤兒總數西百二十人。銀子開銷大,但江南生意撐得住,上個月淨賺五千兩,這個月的訂貨又多了三成。”
張雲濤接過名冊看了一眼,還給他。
“繼續收。周邊州縣收完了,往受災的地方收。跟腳查清楚,不能收來歷不明的。”
趙文遠應了。
王鐵柱從外面回來,大步走進書房,抱拳。
“公子,北狄斥候又多了。今天發現西撥,每撥十幾個人,在山裡轉了幾天。末將的人盯住了三撥,有一撥又跟丟了。他們分得太散,末將人手不夠。”
張雲濤想了想。“加派人手。不用盯每一撥,盯住他們活動的規律就行。什麼時辰出來,什麼時辰回去,走哪條路,記下來。”
王鐵柱應了。
夜深了。張雲濤查完哨,回到書房。桌上攤著連弩圖紙、江南賬目、學堂名冊。他把東西收好,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連弩,檢查了一遍弓弦和扳機,放回去。
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窗外夜色濃稠,遠處山脊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。風從北邊來,帶著寒意。
他站了一會兒,轉身吹滅油燈。躺下來,腦子裡還在轉:北狄半個月後南下,他手裡有五百特戰隊,三把連弩,西百個孩子。還不夠。只能自己在山莊裡面開展隱蔽生產了,不然真的來不及了。這個看好如何隱蔽量產了,明天去跟顧子衡商量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