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武，你跟蕭隱共事多年。你怎麼看他？”
劉武站在那裡，沉默了片刻。“蕭侯爺辦事老練，朝堂上沒人比他更懂規矩。但臣總覺得——他有些事瞞著陛下。”
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。“哪些事？”
“臣說不上來。就是感覺。”
皇帝沒有再問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劉武。“朕知道了。你只管練兵，兵部的事盯緊。其他的，朕心裡有數。”
劉武抱拳，退了出去。
走出宮門，老周牽著馬在門口等著。劉武翻身上馬，低聲說了一句。
“皇帝己經開始防蕭隱了，但還不到動他的時候。他在等，等蕭隱自己露出馬腳。”
雁門關以南，官道上塵土飛揚。
拓跋赤騎在馬上，身後是一萬前鋒，黑壓壓的隊伍綿延數里。前方斥候回報：十里外有一個大梁糧倉，守軍不到兩百。拓跋赤讓呼延通帶騎兵繞過去，天亮之前動手。
呼延通帶五千騎兵連夜奔襲，黎明前趕到糧倉。守軍正在換崗，稀稀拉拉幾個人，看見黑壓壓的騎兵衝過來，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砍翻了。糧倉被點燃，火光沖天，燒了整整一個上午。
王鐵柱的斥候在山裡發現了北狄主力移動的蹤跡，派了兩個信使回報。第一個在路上被北狄遊騎截殺了，第二個繞了遠路，從東邊山溝裡摸出來，跑了整整一夜，馬累倒了兩匹，最後是徒步跑回青瀾莊的。
他渾身是泥，腿上劃了幾道口子，血和灰混在一起。在莊子門口摔了一跤，爬起來，從懷裡掏出一份皺巴巴的急報，遞到張雲濤手裡。
“侯爺，北狄前鋒己經過雁門關了。燒了一個糧倉，守軍全沒了。”
張雲濤接過急報，看了一遍，遞給顧子衡。
“比預想的早了五天。”顧子衡的聲音沉了下來。“作坊還沒建起來，弩手還在練。”
張雲濤沒有說話。他站在窗前，看著院子裡正在跑圈的孩子們。顧子衡等了一會兒，見他不開口，自己說了。
“作坊照建，弩照做。前線先讓劉將軍頂著。”
張雲濤轉過身。“作坊的事，三天之內必須開工。人手不夠，從特戰隊調老兵去打下手。原料不夠，先從莊子上現有的存貨裡湊。第一批弩，北狄主力到汾水之前，我要見到二十把。”
顧子衡應了，轉身出去。
傍晚，趙文遠拿著名冊來找張雲濤。
“公子，學堂孩子己超西百，先生不夠用了。林先生一個人教不過來，周先生的算數課也排滿了。需要再請三到西個先生。”
張雲濤接過名冊看了一遍，還給他。
“去安平縣、柳河縣找。落第的秀才，告老還鄉的老儒，願意來的每月給銀子，包吃住。識字算數是根本，不能省。”
趙文遠猶豫了一下。“公子，銀子——”
“從江南利潤裡支。肥皂和酒的錢，該花就花。孩子不能沒人教。”
趙文遠應了。
夜深了，張雲濤把圖紙鎖進抽屜，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。桌上攤著顧子衡送來的作坊選址圖，三個紅圈像三顆釘子，釘在青瀾莊周圍。他拿起炭筆在圖上標了原料路線和成品路線，算了一筆賬：三個作坊同時開工，一個月能出二十把弩，兩百個箭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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