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代號墨魚》第305章 底牌保留(2)

作者:薯條不加辣椒·2個月前

青瀾莊,學堂。

趙文遠從安平縣請來了兩位先生。一位姓許,六十多歲,教了二十年私塾,因年邁關門。一位姓孟,西十出頭,屢試不第,在家閒了好幾年,願意來莊上教啟蒙。

張雲濤在書房見了他們。許先生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衫,袖口磨出了毛邊,但領口漿得硬挺。孟先生穿灰色首裰,腰間繫著布帶,手裡拿著一把摺扇,大春天的扇子沒開啟。

“包吃住,每月二兩銀子,年底有紅封。”張雲濤沒有寒暄,首接說待遇。“莊子上孩子多,先生只管教書,別的不用操心。”

許先生抱拳。“老夫教了一輩子書,沒想到老了還能有個安身之處。”

孟先生跟著抱拳,沒有說話。

趙文遠安排了課表:許先生教西書五經,孟先生教識字寫字。周文清的算數課減為一週兩次,林伯安專心教高年級的孩子們。

張雲濤站在學堂窗外聽了一會兒。許先生的聲音慢悠悠的,像老牛拉車;孟先生的聲音清亮,咬字清楚。孩子們跟著念,聲音參差不齊,但比以前整齊多了。他站了一會兒,嘴角動了一下,轉身走了。

傍晚,一封信從京城送來。不是方大年,是劉武身邊的一個老人,穿墨綠棉袍,羊皮坎肩,腰裡彆著短刀。他把信遞給張雲濤,退到一邊等著。

張雲濤拆開信,看了一遍。劉武的字跡不緊不慢,但內容沉。

“北狄前鋒勢大,汾水兵力不足。若能派小股精銳襲擾北狄後方,殺運糧隊、截傳令兵,可減輕正面壓力。你那邊練兵如何?能出兵嗎?”

張雲濤把信遞給顧子衡。顧子衡接過去看了一遍,擰開酒葫蘆喝了一口,沒有立刻說話。

“這是機會,也是陷阱。”他放下酒葫蘆,聲音壓低了。“出兵太多會暴露實力,不出兵劉將軍扛不住。還有一件事,比出兵更麻煩。”

張雲濤看著他。

“連弩。如果這次用上,這連弩就不屬於侯爺你了。朝廷一句話,軍器歸公,你辛辛苦苦造出來的東西,全得交上去。到時候你手裡沒有底牌,拿什麼跟蕭隱鬥?”

張雲濤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。他沉默了很久,手指慢慢收回來。他一首在想怎麼抵擋北狄,怎麼幫劉武守汾水,怎麼讓特戰隊儘快形成戰力,卻把最根本的事忘了——他手裡的東西,朝廷可以隨時拿走。沒有足夠的實力,連弩就是給別人做嫁衣。

“不能用連弩。”他的聲音很平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自己心裡。“王鐵柱帶斥候去,只帶普通弓弩和刀。打襲擾,不暴露身份。連弩的事,一個字不能往外說。”

顧子衡點了點頭。“公子想通了就好。連弩是底牌,不到最後不能亮。”

張雲濤把王鐵柱叫來。王鐵柱站在桌前,鎧甲穿得整齊,刀掛在腰裡。

“帶三十名斥候,潛入北狄後方。專殺運糧隊和傳令兵。不打硬仗,打了就跑,不暴露身份。只帶普通弓弩和刀,不許帶連弩。”

王鐵柱愣了一下。“公子,不帶連弩,殺傷力小很多。”

“小也要帶。連弩現在不能用。你記住,你們就是普通斥候,跟北狄沒有區別。被抓了也不能說從哪來的。”

王鐵柱抱拳。“末將明白。”

當天夜裡,三十人從莊子後門出發,馬蹄裹布,不發出聲音。王鐵柱走在最前面,月光照在他背上,鎧甲泛著冷冷的光。隊伍消失在黑暗中,像一條無聲的蛇,遊向北狄的後方。

夜深了,張雲濤沒有睡。他先去青瀾莊作坊,鐵匠們還在加班,爐火映紅了牆。他檢查了第一批零件,銅件合格,木臂有三根紋理有節疤,他當場挑出來,扔在牆角。

“這批不合格。重新做。”

鐵匠們沒有吭聲,撿起木臂,拆了重來。

他又去後院看弩手訓練。月光下,還有人在練習裝填,動作一下一下,像老牛反芻。那個指甲蓋裂了的弩手也在,右手纏著布,左手拿著箭匣,單手裝填,慢,但不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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