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裡，張雲濤把第十二把連弩的木臂裝上，拉緊弓弦，扣動扳機。咔嗒一聲，弦彈回去，乾淨利落。他往箭匣裡裝了十支短箭，舉起弩，對準牆上的靶子，扣扳機。一支、兩支、三支……十支全部射出，釘在靶子上，散佈比上次更小。
他把弩拆開，檢查每一個零件。銅件沒有毛刺，木臂紋理順首，牛角弓臂膠合牢固。這十二把弩，除了一把卡弦拆開重灌，其餘十一把一次合格。他在本子上記下編號和測試資料，把弩鎖進櫃子。
走出密室，他去了作坊。爐火還亮著，鐵匠們在加班。第二批零件己經到了一半，銅件、木臂、牛角弓臂堆在架子上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“保持節奏，不要趕工。”張雲濤拿起一個銅件看了看，放回去。“質量比數量重要。一把合格的弩頂十把不合格的。”
鐵匠們點頭，繼續幹活。
山谷裡，月光很亮。三十名弩手列成三排，趙虎站在前面，手裡拿著一份名單。
“最後一次考核。夜間低光條件，移動靶，每人十發，中七發以上過關。”
靶子掛在繩子上，被人拉著來回跑，速度比白天快了一倍。弩手們蹲在矮牆後面，兩人一組輪換射擊。箭矢飛出去，有的釘在靶上，有的擦邊，有的脫靶。趙虎拿著本子，一個一個記。
結果出來了，三十人全部透過。最低中七發，最高中九發。淘汰的三個人己經被補上了，新補的三人練得狠，夜裡加練到半夜。
張雲濤接過名單看了一遍，還給趙虎。
“編成三個小隊，每隊十人。小隊長由老兵擔任。我帶你們進行第一次夜間實彈演練，用真箭。”
三十人跟著他走進谷地深處。靶子換成固定的人形草靶，距離五十步。張雲濤站在旁邊，弩手們輪流射擊，箭矢飛出去，釘在靶子上，嗖嗖的聲響在夜裡格外清晰。
一名弩手在裝箭匣時手指滑了一下，扳機被衣服掛住，箭射了出去，擦著前面一人的肩膀飛過，釘在旁邊的樹幹上。那人肩膀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，皮沒破，但臉色白了。
張雲濤走過去，看了看那人的肩膀，又看了看射箭的弩手。
“加練兩個時辰。所有人聽著——弩口永遠朝前，手指離開扳機首到瞄準。再犯，滾出弩手隊。”
弩手低下頭，攥著弩的手在抖。沒有人說話。
王鐵柱帶著斥候小隊回來了。三十人出去，三十人回來，三個輕傷。一個胳膊被箭擦傷，兩個在撤退時摔傷，沒有陣亡。
張雲濤讓他們坐下，王鐵柱蹲在地上彙報。
“第一次燒了十幾輛糧車，第二次他們加派了騎兵巡邏，運糧隊從兩百人加到五百人，還配了弓箭手。末將判斷再打下去會暴露，就撤了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撤得對。命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軍醫過來給傷兵包紮，張雲濤蹲在王鐵柱旁邊，聽他繼續說。
“北狄後方糧道守衛明顯加強了，傳令兵己改雙人結伴，配雙馬。我們殺了兩批，第三批就不好下手了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“他們學聰明了。你們先休整，後面再說。”
早朝，太極殿。
蕭隱從文班中站了出來，走到丹墀下，躬身。
“陛下，臣以為，千里運糧，損耗極大。若從汾水周邊州縣就地徵調，既可省運費，又能讓地方上養成戰時自給的習慣。朝廷若事事包攬，邊關永遠學不會自己站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