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武班師回朝那天，京城百姓擠滿了街道。
他騎在馬上，鎧甲上的血己經擦乾淨了，但刀鞘上的劃痕還在。左臂還吊著布，臉上那道新傷結了痂，黑紅色的，從左眉角拉到顴骨。他沒有笑，也沒有揮手，就那麼騎著馬，從城門走到宮門。
早朝時，皇帝當眾嘉獎。
“劉武守汾水有功，斃敵數千，拓跋赤受傷。朕欲封劉武為鎮國公，賜丹書鐵券。”
殿內安靜了片刻。蕭隱從文班中站了出來，走到丹墀下，躬身。
“陛下，劉將軍功高，賞銀加祿皆可。但本朝異姓不封王，公侯己極，再封則功高震主。臣恐日後難以駕馭，請陛下三思。”
劉武站在武將班中，面色平靜，沒有說話。皇帝看了蕭隱一眼，又看了劉武一眼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就先加太子太保銜，賞銀三千兩，賜宅邸一座。張雲濤帶兵助戰，記功一次，賞銀五百兩。”
劉武抱拳。“臣謝恩。”
蕭隱躬了躬身，退回文班。
散朝後，劉武走出宮門，老周牽著馬在門口等著。劉武翻身上馬，老周跟上來，壓低聲音。
“將軍，蕭隱攔了您的公爵。”
劉武沒有回頭。“他不讓我封，我就先不封。打仗又不是為了封爵。”
老周沒有再問。
青瀾莊，傍晚。
張雲濤從馬上下來，把韁繩扔給迎上來的趙虎。他沒有急著進莊子，先去了作坊。爐火滅了，鐵匠們都歇了。三個作坊的門都鎖著，鎖沒有被動過。他又去兵器坊和糧倉，檢查了藏連弩的地方，零件都在，油布包得好好的。
趙虎跟在後面，等他查完了才開口。
“公子，特戰隊輕傷十餘人，無人陣亡。弩手小隊全部安全返回，連弩完好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連弩生產暫停一個月。特戰隊正常訓練，弩手轉為普通編制，連弩封存。鑰匙我拿著。”
趙虎應了。
張雲濤又去了學堂。天己經黑了，講堂的燈還亮著。許先生在給幾個大孩子補課，聲音慢悠悠的。孟先生在教室裡收拾筆墨。趙文遠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名冊。
“公子，孤兒己近五百人。糧食夠吃，但銀子支出大，需要持續進賬。”
“江南的生意呢？”
“上個月淨賺五千兩，這個月的訂貨又多了三成。顧先生說，再有兩個月，能在江南站穩腳跟。”
張雲濤接過名冊看了一遍，還給他。“銀子優先保障學堂和作坊。其他的，能省則省。”
趙文遠應了。
夜深了，張雲濤坐在書房裡，把戰場的經過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。連弩用了，暴露了，但朝廷只給了記功。皇帝在猶豫，蕭隱在等。他也在等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顧子衡推門進來，手裡拎著酒葫蘆。他沒有說話，在椅子上坐下，擰開蓋子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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