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有什麼想法?”
顧子衡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,擴充實業。肥皂、酒、糧鋪的生意要做到江南、川蜀、嶺南,賺的錢要養自己的兵、自己的人,不靠朝廷一分銀子。第二,建立情報網。在北狄、南詔、朝堂三處都佈下暗線。北狄那邊繼續派阿木爾、烏蘭等孩子滲透;朝堂上由張成義等御史盯著蕭隱一黨;南詔也要派人去,防其趁機作亂。第三,培養子弟。學堂的孩子不能只讀書,要分科。學文者走科舉,入朝堂;學武者入特戰隊、衛隊;學諜者入斥候營、情報網。十年之後,這些人就是侯爺的根基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很久。“先生說的這些,不是一天兩天能辦到的。”
“所以現在就要開始。根爛了,要重新種,不是等爛透了再種。”
張雲濤沒有接話。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夜風灌進來,涼絲絲的。院子裡,棗樹的枝條在月光下輕輕晃著,嫩芽己經長成了小葉子。
“先生,你說的這些,我會做。”他沒有回頭。“但北狄還在雁門關,蕭隱還在朝堂上。我一邊做,一邊等。”
顧子衡站起來,拿起酒葫蘆。“草民等著。”
他走了。腳步聲越來越遠,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第二天一早,方大年從京城回來了。他騎著一匹青騾馬,渾身是土,嘴唇乾裂。進了莊子,把韁繩扔給趙虎,大步走進書房,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,雙手遞過來。
“侯爺,劉姑娘讓末將送來的。密報。”
張雲濤接過油紙包,拆開。裡面是一張薄紙,劉青棠的字跡,寫得很工整。
“公子:蕭隱派心腹出關,秘密接觸北狄殘餘勢力。人己經出了雁門關,往北去了。目的不明,但應與朝堂鬥爭有關。請公子定奪。”
張雲濤把密報看了一遍,遞給顧子衡。顧子衡看完,擰開酒葫蘆喝了一口。
“要不要把這個訊息透給劉將軍或者皇帝?”
顧子衡搖頭。“現在不能。沒有實據,皇帝不會信。反而會打草驚蛇。讓劉姑娘繼續盯著,收集證據。等蕭隱自己跳出來。”
張雲濤把密報湊到油燈上燒了。紙灰落在硯臺裡,他用手指攪了攪。
“回信。告訴劉青棠,繼續盯著,不要打草驚蛇。蕭隱的人去了哪裡、見了誰、說了什麼,都要記下來。銀子不夠跟我說。”
方大年應了,轉身出去。
夜深了,張雲濤走出書房,來到學堂外面。月光照在窗戶上,紙窗透出微弱的燈光。孩子們都睡了,只有值班的老師在巡夜。他站在窗外,聽著屋內偶爾傳出的夢囈和翻身聲。石頭說夢話,含混不清的,像是在背書。小穗磨牙,嘎吱嘎吱。陳七打呼嚕,聲音最大。
他想起自己剛穿越的時候,什麼都沒有。沒有兵,沒有錢,沒有地盤。沈婉娘跪在泥地裡求他借一兩銀子救她爹的命,他給了,人還是沒救回來。現在他有五百兵,有十五把連弩,有近五百個孩子,有江南的生意,有顧子衡、趙文遠、劉青棠、趙虎、王鐵柱。這些人跟著他,不是因為他有多厲害,是因為他們信他。
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只想著打仗。他要培土。不是為了自己,是為了這些孩子,為了那些跟著他的人。
他轉身回了書房,鋪開一張紙,拿起炭筆。在紙的最上面寫了兩個字——“五年”。
下面分了三行:實業、情報、子弟。每行下面又列了小條。
實業:肥皂作坊擴至江南三城,酒坊增至五處,糧鋪沿運河鋪開。目標:三年內年入十萬兩。
情報:北狄派阿木爾、烏蘭等十人滲透,朝堂由張成義聯絡,南詔另派人摸清兵力部署。
子弟:學堂年內擴至八百人,分文、武、諜三科。文科舉,武入衛,諜入斥候。
他寫完了,看了一遍,把紙摺好鎖進抽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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