諜科第二次實戰，不在密室，在莊子外面的山地裡。張雲濤站在山坡上，顧子衡蹲在旁邊，手裡拿著酒葫蘆，沒喝。十個孩子分五組，兩人一組，任務是跟蹤三個“目標”——趙虎手下的老兵，裝扮成普通路人，從莊子出發，走山路去柳河縣。
“不許被發現。被發現了，重來。”張雲濤的聲音不大，但孩子們都聽見了。
陳七和小栓一組。陳七負責遠距離尾隨，小栓負責近距離觀察。目標是一個穿灰布短褐的中年人，揹著包袱，走得慢悠悠的，像個趕集的鄉下人。
陳七跟了半里地，眼睛一首盯著那人的背影。那人拐進一個村子，在巷子裡七拐八拐。陳七跟進去，發現人不見了。他站在巷口，左右張望，小栓從另一條路走過來，拉了他一把。
“這邊。他換了衣裳，戴了草帽，從後門出去了。”小栓指著村外的小路。
陳七順著看過去，一個戴草帽的人正往山上走。他剛要追，小栓說：“別追了。你追不上了。回去跟公子說，我們跟了一段，跟丟了。”
陳七愣了一下。“跟丟了還說？”
“跟丟了是事實。不說，是撒謊。”小栓轉身往回走。
點評的時候，張雲濤站在孩子們面前。陳七低著頭，小栓站著沒動。
“陳七，你跟丟了，為什麼？”
“眼力不夠。他換了衣裳，戴了草帽，我沒認出來。”
“加練識人。每天記十個陌生人的臉，第二天覆述。”
陳七應了。張雲濤轉向小栓。“你跟上了？”
“跟上了。他進村的時候，我走另一條路繞到村口等他。他以為只有一個人跟著，沒想到還有另一個方向。”
張雲濤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表揚。“下次你主跟，陳七輔。”
另一組孩子，小石頭和鐵蛋，因為靠得太近被發現。目標突然回頭，兩個人躲閃不及，蹲在灌木叢後面，屁股露在外面。老兵走過來，掀開灌木，看了他們一眼，搖了搖頭走了。
張雲濤罰他們寫檢討。“三百字，寫清楚為什麼被發現，怎麼改。明天交。”
蘇州分號開業一個月，賬本送到了青瀾莊。趙文遠把賬本攤在桌上，一頁一頁翻給張雲濤看。
“首月賣出肥皂五百塊，酒一百壇，淨賺約八百兩。”他翻到後面幾頁，眉頭皺了一下。“但當地同行聯合壓價，把同類商品降價三成，想擠走我們。”
顧子衡從旁邊探過頭來，看了一眼賬本。“壓價？他們壓不過。我們的成本比他們低三成，他們壓三成，自己就虧了。他們是賭我們撐不住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趙文遠問。
顧子衡擰開酒葫蘆喝了一口。“不跟他們拼價格。送樣品。給當地大戶的女眷送，每家送兩塊肥皂、兩瓶酒。她們用了覺得好，就會指定下人去買。大戶人家不在乎價格，在乎東西好不好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去辦。讓蘇州掌櫃執行，樣品成本從利潤里扣。”
不到半個月，蘇州那邊傳來訊息：大戶女眷用了肥皂，說比她們以前用的好，洗了手臉不幹。酒也有人說好，有家大戶一次訂了二十壇送禮。訂單回升，壓價聯盟散了。
張雲濤對顧子衡說：“做生意跟打仗一樣，得知道對手怕什麼。”
顧子衡把酒葫蘆擱在桌上。“他們的怕，就是怕好東西搶了他們的客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