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隱以“整飭鹽鐵”為名，派人到青瀾莊周邊各縣調查鐵匠鋪，登記鐵料進出。訊息是劉武提前傳過來的，信使跑了一夜，馬累倒了一匹。
張雲濤看完信，遞給顧子衡。顧子衡看完，擰上酒葫蘆蓋子。
“三個作坊全部停工。工具和原料轉移至清風谷山洞，銅料、牛角分五處存放。鐵匠們先回老家歇幾天，等風頭過了再回來。”
張雲濤點頭。當天夜裡，趙虎帶人把所有東西搬空。作坊裡只剩空爐子和沒用的破鐵。
調查的人到柳河縣鐵匠鋪時，老韓頭正坐在門口曬太陽。來人問有沒有打過兵器，老韓頭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打農具的，沒打過兵器。不信您去後院看，全是鋤頭鐮刀。”他領著來人往後院走，指著一堆鏽跡斑斑的農具。“這些，都是這幾年打的。收成不好，農具賣不動，日子不好過啊。”來人看了幾眼，沒有多問，走了。
蕭隱收到報告，對心腹說了一句：“張雲濤藏得深。繼續盯，不要急。”
劉青棠的密報是三天後到的。信使換了人，是一個生面孔，穿灰布短褐，走路的步子很輕，像貓。
“公子：永昌商號的‘王掌櫃’突然離開京城，往北去了。末將派人跟蹤，出雁門關後，因北狄斥候活動頻繁，跟丟了。永昌商號仍在營業，趙永昌每日照常出入，未見異常。”
張雲濤把信遞給顧子衡。顧子衡看完，把信還給他。
“王掌櫃可能是回北狄報信，也可能是去聯絡其他內應。讓劉姑娘繼續盯住永昌商號和趙永昌，同時加強北邊情報網。”
“阿木爾和烏蘭的訓練要加快。”張雲濤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“年底之前送出去，補充北狄情報缺口。”
顧子衡應了。
趙文遠來報，五百畝地己經買下。分散在西個村莊，用了三個化名，契書鎖在書房抽屜裡。新作坊動工，地基挖了半人深，木料、磚瓦堆了一地。學堂孩子己超六百，宿舍又不夠了，需要再蓋兩排房。
“師資也不夠。許先生教文科忙不過來，孟先生教識字也累得夠嗆。需再請兩位先生，一個教文科，一個教啟蒙。”
張雲濤想了想。“去請。包吃住，月銀二兩，年底紅封。同時從孤兒中挑成績好的當助教，以老帶新。”
趙文遠應了。
深夜，張雲濤去新作坊工地巡查。月光下，木料、磚瓦堆在地上，泛著冷光。工人己經歇了，工具掛在架子上，風一吹，叮噹響。
顧子衡跟來，站在他旁邊，擰開酒葫蘆喝了一口。
“侯爺，三年規劃才過了一個多月，己經鋪開這麼多攤子了。但銀子花得也快。”
張雲濤看著工地的方向。“花得快，掙得也快。只要不停，就夠用。”
顧子衡把酒葫蘆收起來。“草民以前在山裡，覺得日子慢。現在覺得日子不夠用。”
張雲濤沒有接話。他轉過身，往回走。顧子衡跟在後面，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地上悶悶地響。
書房裡，張雲濤把今天收到的訊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諜科有進步，蘇州價格戰贏了，蕭隱查鐵匠鋪沒查出東西，王掌櫃跑了，學堂又擴了。每一步都不容易，但都在往前推。
他吹滅油燈，躺下來，合上眼。明天，去諜科看陳七的識人練得怎麼樣了。下午，去新作坊看地基。晚上，寫信給劉武，告訴他蕭隱查鐵匠鋪的事。樁樁件件，不能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