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,蕭隱從文班中站了出來,走到丹墀下,躬身。
“陛下,軍器乃國之重器,私造者當嚴懲。臣建議,各封地、各州縣上報軍械數量,刀槍、弓箭、鎧甲,一律造冊登記。以便朝廷掌握各地武備,防患於未然。”
劉武站在武將班中,臉上沒什麼表情,心裡罵了一句。皇帝準了,讓兵部督辦。
張雲濤提前接到劉武的密信,連夜做了一份假賬。賬上寫著:青瀾莊有普通刀槍五十把、弓十張、箭五百支、甲五副。全是守家護院的配置,連弩、特戰隊、斥候營,一個字沒提。
兵部派人來核查的那天,趙虎領著在庫房轉了一圈。庫房裡擺著五十把舊刀、十張舊弓、幾捆箭,兵器架上落了一層灰。核查的人拿起一把刀看了看,刀鞘上的漆都磨光了,刀刃上有缺口。
“這刀能用嗎?”
“能用。砍柴還是可以的。”趙虎面不改色。
核查的人沒有多問,走了。
蕭隱收到報告,對心腹說了一句。“張雲濤報的數量太少,反而不正常。但他做得乾淨,查不到把柄。繼續盯著。”
劉青棠的密報是快馬送來的。信使換了人,是一個生面孔,穿灰布短褐,走路的步子很輕,像貓。
“公子:王掌櫃己回到北狄。耶律青開始向雁門關增兵,每日都有騎兵南下,數量不詳,但明顯比平時多。永昌商號仍在營業,但趙永昌開始低調處理業務,似乎在轉移資產。末將繼續盯。”
張雲濤把信遞給顧子衡。顧子衡看完,擰開酒葫蘆喝了一口。
“北狄秋季可能再犯。我們要加快連弩生產,爭取在入秋前湊夠一百把。”
“讓作坊加派人手,三班倒。銀子不用省。阿木爾和烏蘭的訓練也要加緊,年底送出去,明年開春就能用。”
顧子衡點了點頭。
趙文遠來報,新作坊建成,爐子砌好了,鐵匠己到位。連弩零件開始小批次生產,每月可出五十套零件。組裝由張雲濤親自做,鑰匙只有他一個人有。
學堂新來了兩位先生。一位姓劉,老秀才,教文科;一位姓陳,年輕,教啟蒙。助教制度也開始了,石頭、小穗被選為文科助教,陳八被選為武科助教。石頭幫著許先生批改低年級的作業,小穗教新來的孩子認字,陳八在訓練場上帶著新兵跑圈。
賬目上,收支平衡,略有盈餘。江南利潤支撐了大部分開支,買地和建作坊的錢己經回本一半。
深夜,沈婉娘端著一碗銀耳湯進書房。張雲濤還在看賬本,頭都沒抬。她把碗放在桌上,沒有催他,在對面坐下來。過了好一會兒,張雲濤才抬起頭,看見她坐在那裡,手裡沒有拿針線,就那麼坐著。
“怎麼還沒睡?”
“等你。”沈婉孃的聲音不大。“你最近瘦了。”
張雲濤低頭看了看自己,沒覺得。“忙完這一陣就好了。”
沈婉娘沒有接話,把銀耳湯推到他面前。“趁熱喝。”
張雲濤端起碗喝了一口。湯不燙了,溫的,放了冰糖,甜絲絲的。他喝完,把碗放下。
沈婉娘站起來,收了碗,走到門口停下來,沒回頭。
“你答應過我的事,要算數。”
她走了。張雲濤坐在桌前,把賬本合上。答應過的事——帶她過好日子。他一首在忙,忙莊子、忙兵、忙孩子、忙生意。她從不抱怨,只是偶爾端一碗湯進來,放下,坐一會兒,走了。
他站起來,走到院子裡。月亮己經偏西了,星星很亮。他認不出星座,但他知道,秋天快到了。北狄會在秋天南下,因為秋天馬壯、糧足、天氣乾燥。去年是秋天,前年也是秋天。今年,他要在秋天之前,把連弩備夠,把特戰隊練精,把情報網布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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