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頭看了蘇映雪一眼。
“蘇姑娘，彈一曲。”
蘇映雪低下頭，手指撥絃，琴聲又起了。是一首比剛才熱鬧些的曲子，但也不急不躁，像是在圓場。
張雲濤端著茶碗，慢慢喝著。趙明軒端著酒碗，慢慢喝著。兩個人各喝各的，誰都沒有再提剛才的事。
一曲終了，張雲濤放下茶碗，朝趙明軒拱了拱手。
“趙公子，後天聽說織造府孫老爺的別院有一場文會。小弟略懂一些詩文，也當是附庸風雅了，想去見識見識，不知道趙公子肯不肯帶路？”
趙明軒端起酒碗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張兄也想去？”
“湊個熱鬧。小弟做生意的，詩文底子薄，去了也是看個新鮮，這不有銀子了後靠風雅佔點邊提提運勢。”張雲濤笑了笑。“趙公子若方便，小弟跟著去長長見識。”
趙明軒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
“行。後天傍晚，我來接張兄。”
張雲濤拱了拱手。“多謝趙公子。”
夜深了，趙明軒站起來，看了張雲濤一眼。
“張兄，那酒——”
“改日再送兩壇到府上。”
趙明軒嘴角動了一下，拱了拱手，轉身走了。隨從跟在後面，腳步聲越來越遠。
蘇映雪還坐在角落裡，琵琶擱在膝上，沒有動。張雲濤從袖子裡又摸出一張銀票，放在桌上。一百兩。
“姑娘今晚辛苦了。這是聽曲的賞錢。”
蘇映雪看了一眼銀票，沒有推辭，伸手拿起來摺好，收進袖子裡。她站起來，福了一禮。
“公子客氣。公子方才讓了趙公子，妾身看得明白。”
張雲濤沒有接話，站起來整了整衣袍。
“走吧，回府。”
張大山跟在後面，出了翠雲閣。夜風一吹，涼絲絲的。他壓低聲音。
“公子，方才趙明軒那一腳踹門，您倒是沉得住氣。”
“不沉得住氣怎麼辦？我們本來就是來辦事的，跟他吵？打一架？”張雲濤加快了腳步。“讓一讓他，他反而不好意思。酒也喝了，文會也約了，這不得到我們想要的了嗎？有時候得沉得住氣，要知道我們是來幹什麼的。”
張大山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，點了點頭。
回到新宅，陸文昭還在賬房，燈亮著。張雲濤從門口經過，停了一下。
“先生早點歇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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