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老周就來敲門了。
“侯爺，宮裡的公公到了。”
張雲濤翻身起來，穿上便服，推開門。院子裡站著一個小太監，二十出頭，面白無鬚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袍子，手裡捧著一個黃綾包裹。他看見張雲濤出來，躬了躬身。
“侯爺，陛下口諭。”
張雲濤跪下。
“陛下說，江南的事，低調行事。朝堂上己經跟諸位大臣說好了，讓侯爺回莊子養傷。所以侯爺這邊自己做主就行，不用驚動地方。今日就動身。”
小太監說完，把黃綾包裹雙手遞過來。“這是陛下給侯爺的手諭和路引。沿途關卡見了路引，不會攔。”
張雲濤接過包裹，站起來。“謝公公。”
小太監笑了笑，壓低了聲音。“侯爺，陛下還說了一句——‘該帶的帶上，不該帶的別帶。’奴才不懂什麼意思，只是傳話。”
張雲濤點頭。“明白。公公辛苦，喝杯茶再走？”
“不了，奴才還要回去覆命。”小太監抱了抱拳，轉身走了。
張雲濤站在院子裡，把手諭和路引從包裹裡取出來看了一遍。手諭上寫著“忠勇侯張雲濤奉旨巡察江南軍政”，蓋著皇帝的印。路引上的名字是化名——張雲起，官職寫的是“候補知州”。
他把東西收好，回了客房。
張大山正在收拾行李，看見他進來，停下手裡的活。
“公子，什麼時候走？”
“今日。”張雲濤在椅子上坐下，想了想。“不穿軍服，不穿官服。換便裝。”
“便裝？”
“你扮管家。西名親兵扮下人，穿短褐，系布帶，別帶刀。匕首藏衣服裡。馬車不要有標記，越普通越好。”
張大山愣了一下。“公子，那您呢？”
張雲濤站起來，走到銅鏡前看了看自己。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首裰，頭髮用木簪束著，腰間繫著一條石青色的布帶。他從桌上拿起一把檀香木摺扇，展開，扇面上畫著一幅山水，扇墜是一塊白玉。折了兩下，合上。
“我扮回鄉的少爺。姓張，名雲起。青州人，在江南有生意。路過各地，順便看看鋪面。”
他從抽屜裡拿出一疊銀票，數了數，分成兩份。一份大的塞進貼身衣袋，一份小的放進袖子裡。
“路上開銷用小的，大的藏好，別露白。”
張大山應了，把銀票收進包袱底層，又檢查了一遍。
半個時辰後，五個人在劉府後門集合。張大山換了一件灰藍色的長袍，腰間繫著布帶，手裡空著，看起來像個老練的管家。西名親兵穿著灰褐色的短褐，頭上包著布巾，站在馬車旁邊，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馬車是劉武借的，青布車簾，沒有標記，看起來跟街上跑的車沒什麼區別。車廂裡鋪了褥子，放了一個小木箱，箱子裡裝著尚方寶劍、手諭、路引，還有幾套換洗衣裳和那疊銀票。
劉武從書房出來，站在臺階上，看了張雲濤一眼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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