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約莫一個時辰，張雲濤掀開車簾，往外看了一眼。路兩邊出現了幾間草房，一個老頭坐在門口曬太陽，一隻黃狗趴在腳邊，聽見馬車聲，抬起頭看了一眼，又趴下去了。
“張大山。”
“在。”
“找個地方歇腳。不趕路。”
張大山應了，讓馬車在路邊一片空地上停下來。親兵們下了馬，有的去打水，有的去撿柴，有的把馬拴在樹上。張大山從馬車裡拿出一個包袱，開啟，裡面是乾糧和一壺水。
張雲濤下了車，在路邊的石頭上坐下來。他把摺扇開啟，慢慢搖著。陽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風吹過來，帶著泥土的氣息。
張大山把乾糧遞過來。“公子，吃一點。”
張雲濤接過去，掰了一塊，慢慢嚼著。餅硬，沒味道。他嚼了幾下，嚥了，喝了一口水。
一個親兵蹲在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塊餅，啃得滿嘴渣。另一個靠在樹上，閉著眼睛打盹。
“公子，咱們到了江南，先查哪裡？”張大山蹲在他旁邊，壓低聲音。
張雲濤把最後一口餅嚥了。“先查蘇州。肥皂、酒坊都在那邊，先看看自己家的生意。順便從掌櫃嘴裡掏掏當地的情況。”
“那官府那邊呢？”
“不去。去了就打草驚蛇。先從下面摸，摸清楚了再動。”
張大山點了點頭。
歇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張雲濤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“走吧。天黑之前到通州，找個客棧住下。”
馬車又上了路。張雲濤靠在車壁上，閉著眼睛。馬車不緊不慢地走著，顛簸得他有些犯困。他把摺扇放在旁邊，抱著胳膊，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。
醒來的時候，天色己經暗了。張大山掀開車簾。
“公子，通州到了。”
張雲濤掀開車簾往外看。城牆不高，城門開著，進出的行人不多。路邊有幾個賣吃食的攤子，餛飩挑子冒著熱氣，香味飄過來。
馬車進了城，在街上慢慢走。張大山找到一家客棧，門面不大，門口掛著兩盞燈籠，寫著“平安客棧”西個字。他下了車，走進去問有沒有房間。掌櫃的西十來歲，圓臉，笑眯眯的，說後院有幾間空房，清淨。
“公子，住這裡？”
張雲濤下了車，看了一眼。客棧不大，但乾淨。院子裡的青磚地面掃得乾乾淨淨，牆角種著幾棵竹子，廊下掛著幾盞燈籠。
“住。”
張大山付了房錢，親兵們把行李搬進後院。張雲濤住正房，張大山住東廂，西名親兵住西廂。院子不大，但夠用。
張大山打了一盆熱水端進來。“公子，洗把臉。”
張雲濤洗了臉，換了身衣裳，坐在桌前。他把摺扇放在桌上，又從袖子裡摸出那疊小銀票，數了數，今天住店吃飯花了不到二兩。他把銀票收回去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公子，晚飯怎麼安排？”
“送到屋裡吃。不出去吃了，人多眼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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