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家的漕運，背後是誰在撐？”
蘇映雪的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“趙家的生意做了幾十年，不是一天兩天的事。撐他們的人，換過幾茬。最早是蕭隱，蕭隱倒了之後換了新主人。”她放下茶碗，看著張雲濤。“公子想知道新主人是誰，但我不知道具體的。只知道是皇親，到底是哪位皇親，我沒見過，也沒聽人明明白白說過。”
張雲濤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，隨即恢復了。
“皇親？”
“嗯。京城來的，住在甜水巷。趙家的人隔三差五去那裡，周掌櫃也去。但那人從不露面，連趙家公子都要客客氣氣地等。”她頓了頓，聲音輕了幾分。
“公子若真想查，去城北綢緞莊找周掌櫃。他跟趙家做生意，跟甜水巷也有往來。他知道的比我多。但公子要小心——周掌櫃這個人，看著笑眯眯的，心裡有數。他願意說多少，看公子的本事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
“姑娘怎麼知道這些？”
蘇映雪笑了笑。那笑容很淡，帶著一絲苦澀。
“我來蘇州的日子不長，但之前在金陵待了三年。金陵那邊，迎來送往的客人不比這裡少。各家的訊息，聽得多，記得也多。到了蘇州，老鴇問我會什麼，我說會彈琴、會聽客人說話。她就留下了我。”
張雲濤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追問。
他站起來，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銀票，放在桌上。
蘇映雪看了一眼——五千兩。她沒有伸手。
“這五千兩，我不能收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公子問的這些話，值不了五千兩。我也不想讓自己覺得，自己在賣訊息。”
張雲濤看著她，沉默了片刻，把銀票收回袖子裡，換了一張五十兩的放在桌上。
“聽曲的錢。姑娘彈了一曲，值這個價。”
蘇映雪看了一眼，這次沒有拒絕。她伸手拿起來，摺好，收進袖子裡。
“公子什麼時候還來？”
“該來的時候就來。”
張雲濤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。
“蘇姑娘，你在這裡待了多久，想不想離開？”
身後安靜了片刻。
“離開？去哪裡？”
“哪裡都比這裡強。”
又是一陣安靜。蘇映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比之前輕了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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