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匆匆走了。張大山湊過來，壓低聲音。
“公子，五千五百兩，咱們手頭——”
“從江南利潤裡調五千兩，加上手頭的，夠。”張雲濤聲音不大，眼睛看著池塘裡的錦鯉。“買宅子不是花錢，是投資。有了這個身份，才能跟那些人坐到一張桌子上。”
張大山沒有再問。
約莫過了半個時辰，牙行掌櫃回來了，滿臉堆笑。
“房主同意了。五千五百兩，明日簽約。公子您看——”
“明日巳時，牙行見。”
張雲濤帶著張大山回了客棧。
剛進客房，周安從外面回來了。他穿著一身灰布短褐，像個跑腿的小夥計，臉上有灰，額角還滲著汗。他進來後先喝了口水，才開口。
“公子，昨夜趙明軒離開翠雲閣後，沒有首接回趙府，先去了一趟城南甜水巷。”
張雲濤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。
“他在那宅子門口停了一會兒，沒進去。馬車停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，他掀開簾子往裡看了一眼，又放下了。跟身邊的人說了幾句什麼，聲音太小，聽不清。末將隱約聽到一句——‘後天晚上還來翠雲閣，還是那個雅間。’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
“後天。那我們有兩天時間。”他轉向張大山。“明天簽了宅子，下午就開始收拾。正廳要擺得體面些，不能讓人看出來是臨時湊的。”
“去買幾幅像樣的字畫，掛在正廳。古玩鋪裡挑幾件擺件，要那種有年頭的，越像世代書香越好。再僱幾個婢女和廚娘，宅子大了，不能沒人打理。婢女要機靈的，廚娘手藝要好。”張雲濤頓了頓。“銀子不是問題，別省。做戲要做全套。”
張大山應了。
張雲濤端起茶碗，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“後天晚上去翠雲閣。不要刻意，裝作散心。見到趙明軒，自然打招呼，不提生意，先喝酒聽曲。先做朋友，再談買賣。”
下午，牙行掌櫃派人來傳話，說房契地契都備好了，明日簽約後就可以交房。張雲濤讓老孫去辦兩件事：一是找個可靠的管家，新宅需要人打理；二是打聽翠雲閣老鴇的背景，後天晚上用得上。
傍晚，張雲濤與張大山、周安圍坐在桌前，商定後天的行程。
“明天上午去牙行簽約，把宅子拿下來。下午和後天一整天，把新宅收拾妥當。”張雲濤手指在桌上點了一下。“後天晚上去翠雲閣，自然些，別讓人看出來是有備而來。”
張大山問：“公子，後天要不要多帶幾個人？”
“不用。你跟我去就行。人多了扎眼。”張雲濤頓了頓。“記住，我們是來蘇州做生意的商人，不是來查案的。該花的銀子不能省。”
夜深了。張雲濤坐在桌前，拿起炭筆，在紙上寫了幾行字：明日巳時簽約，五千五百兩。下午開始收拾新宅，添置字畫擺件，僱傭婢女廚娘。後天晚間翠雲閣，偶遇趙明軒。
他在“翠雲閣”三個字下面畫了一條線。
窗外的更夫敲過二更。他吹滅燈，躺下來。
宅子有了，身份有了，趙明軒的行蹤也摸清了。後天晚上再去翠雲閣，該是拉近關係的時候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