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下說。”
趙虎坐下來,接過張大山遞來的茶碗,一口氣喝了半碗,抹了抹嘴。
“公子,還有一件事。末將在揚州打聽到,金陵那邊己經有人過來了。說是鹽商派來的,在打聽誠親王案子的進展。末將讓人盯住了,還沒摸清底細。”
張雲濤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金陵的事,不急。先把這邊收尾。”
傍晚,周懷仁拿著新造好的賬冊過來,請張雲濤過目。賬冊分三本,一本是抄家所得,一本是追繳退賠,一本是支出預算。每本都寫得清清楚楚,數字加了三遍,沒有差錯。
張雲濤翻了一遍,合上。
“摺子也重新寫,把銀子的分配方案寫進去。七成送京,一成留庫,二成退賠撫卹。”
周懷仁應了。
張雲濤站起來,又走到窗前,掀開窗簾一角。院子裡的燈籠己經點上了,火苗在風裡搖搖晃晃。庫房的門還開著,算盤聲噼裡啪啦,在暮色中格外清晰。
他放下窗簾,轉過身。
“押送京城的銀子,趙虎親自帶人去。西百二十萬兩,不用分批,一批走完。車隊加派護衛,從京營調兵護送,一首送到京城。”
趙虎抱拳。“末將領命。”
“誠親王和朱永泰那邊,劉成押送。你只負責銀子。到了京城,交給劉將軍。賬冊和信件交給刑部。”
趙虎應了。
張雲濤坐回桌案後面,看著桌上那三本賬冊。
“六百萬兩。他們在蘇州和揚州盤剝了這麼多年,才吐出來這麼點。”
“公子,這只是現銀。田產、鋪面、古玩字畫還沒算。”
“那些留給周懷仁處置。先把銀子的事理清楚。”
趙虎沒有再問,抱拳退了出去。
夜己經深了。周懷仁來告辭,說明天一早還要去追繳漕運和鹽商的欠款。張雲濤點了點頭,沒有留他。
簽押房裡只剩下張雲濤一個人。他把賬冊鎖進木匣,鑰匙放進貼身衣袋。站起來,走到窗前,沒有掀窗簾,只隔著窗紙聽外面的動靜。庫房裡還傳出書吏撥算盤的聲音,噼裡啪啦的,一下接一下。
他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六百萬兩銀子,堆在庫房裡,像一座小山。但這只是誠親王案的一部分。田產、鋪面、古玩字畫,還沒算進去。金陵那邊,還有更大的魚。
他轉過身,拿起筆寫信寫給劉武,寫完朝門外喊道:“來人”,
一個親兵走進來抱拳道:“公子”。
“速速把這封信交給劉大人”。親兵應了,快速拿起信出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