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“不急。現在去也查不到什麼。誠親王剛倒，金陵那邊必定風聲鶴唳，該藏的藏了，該跑的跑了。等他們放鬆了再說。”
周懷仁點了點頭。
“你在府衙裡查一下，最近誰跟外面來往密切。誠親王雖然倒了，但他的舊部還在。我的身份，不能讓人知道。誠親王的案子，對外就說是你查的。如果有人問起欽差，就說己經走了。”
周懷仁抱拳。“下官明白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周懷仁派來的心腹到了。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，穿著一件灰布短褐，相貌普通，走在街上不會有人多看一眼。他提著一個布袋，在府門口被張大山攔住，低聲說了幾句話，張大山側身讓他進去。
書房裡，那人把布袋放在桌上，解開繩釦。裡面是厚厚一沓銀票，每張一千兩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“大人，五十萬兩。蘇州幾家大錢莊湊的，每張票都能在各地分號兌現。周大人親自盯著換的，讓卑職送來。”
張雲濤拿起一沓翻了翻，從裡面抽出十張，塞進袖子裡。其餘的重新裝進布袋，繫好，遞給旁邊的陸文昭。
“先生，這些入庫，單獨造冊。”
陸文昭接過布袋，雙手捧著，躬了躬身，退了出去。
張雲濤站起來，走到衣櫃前，開啟櫃門。裡面掛著一排衣裳，月白色的、石青色的、寶藍色的，都是新做的，料子不錯。他挑了一件寶藍色的首裰，換上，腰間繫了一條白玉帶，頭髮用木簪束好。又從抽屜裡拿出那把紫檀木摺扇，扇面上畫著金粉山水，扇墜是一塊羊脂玉。
他對著銅鏡看了看，把摺扇往袖子裡一插。
“張大山，備馬。去趙公子那邊。”
張大山應了，轉身出去。
府門口，張大山牽著馬在等。張雲濤翻身上馬，摺扇在手裡轉了一圈，出了巷子。
趙明軒的漕執行在城東南，離碼頭不遠。張雲濤到的時候，趙明軒正在賬房對賬，聽見通報親自迎了出來。
“張兄！好久不見，什麼風把你吹來了？”
張雲濤下了馬，抱拳笑道：“忙完了，閒著沒事，來找趙公子喝杯茶。”
趙明軒把他讓進賬房，吩咐人上茶。兩人在椅子上坐下，趙明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張兄氣色不錯，生意順當？”
“還行。糧鋪那邊多虧趙公子的船隊，貨走得順。”張雲濤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“綢緞鋪也開了，錢公子幫著張羅，還算穩當。”
趙明軒點了點頭，壓低聲音。
“誠親王的事，張兄聽說了？”
“聽說了。這麼大的事，蘇州城裡誰不知道。”
趙明軒嘆了口氣。“我們趙家雖然留了命，但漕運的盤子被朝廷收了大半。罰銀翻倍，能賣的都賣了，能借的都借了，還是湊不齊。還差十萬兩。再湊不齊，朝廷就要抄家了。”
張雲濤放下茶碗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差十萬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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