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明軒自贈:古代銅爐一尊
陳老先生:古硯一方
開銷賬目上寫著:宴席食材、酒水、瓷器、蘭花、回禮(青瀾春)、蘇楚二人潤資,總計約西千兩。
張雲濤放下賬目,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湊三千兩銀子,費了多大勁。他們隨手就是三千、五千的禮物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像是在自言自語。“蘇州這些人的財力,真是深不見底。”
陸文昭站在旁邊,低聲說:“公子,收了這些禮,以後要還的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我知道。但還禮是以後的事,現在先把關係拉近。”
張大山從門外進來,站在桌前。
“公子,蘇姑娘和楚姑娘的馬車送走了,回禮都交給了她們。蘇姑娘道了謝,楚姑娘沒說什麼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
“楚雲的事,你讓周安去查查。不要驚動翠雲閣,從外圍打聽。她的來歷、到蘇州的時間、跟誰接觸過。查到了報我,查不到不要硬來。”
張大山應了。
“還有,趙明軒那邊,派人盯著他的行蹤,別被發現。他去甜水巷的時候,記下時間。”
張大山又應了。
夜深了。陸文昭和張大山退了出去。張雲濤一個人坐在書房裡,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趙明軒說甜水巷那位是京城來的,能號令織造府和漕運。孫老爺都要聽他的。勢力之大,超出預想。陳老先生似乎知道更多,但不願在人多時開口。他約自己去喝茶,是個機會,但不能急——急顯得刻意,得等一個合適的契機再登門。
周明浩對稅賦不滿,可以利用。錢永昌想拉他做綢緞生意,也是個接近的機會。鄭文遠話少,但一首在觀察,此人不可小看。
楚雲。那個舞劍的女子,步法紮實,劍術精湛,絕不是青樓能養出來的人。她在蘇州到底什麼來路?為什麼要到翠雲閣去?張雲濤想不通,但知道這個人不能大意。
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夜風灌進來,涼絲絲的。院子裡的桂花樹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。
哎,要是顧子衡那傢伙在,調查速度能快上不少。那傢伙鬼主意多,心眼活,有他在,哪用自己這麼費勁地查來查去。
張雲濤轉身回到桌前,鋪開一張紙,提筆蘸墨。
第一封信寫給顧子衡。
“先生:我在蘇州己安頓下來,新宅在城東甜水巷附近,三進院子,還算寬敞。蘇州的局面比預想的複雜,本地勢力盤根錯節,織造府、漕運、鹽商各有後臺,背後隱約有京城來的大人物坐鎮。我己與趙家公子趙明軒、鹽商周明浩等人搭上線,今日在府中設宴,收了重禮,也還了禮。目前進展尚可,但缺人手。先生若方便,可否派一兩個機靈的過來幫忙?最好是懂賬目、會查線索的。另,京城那邊局勢如何?劉將軍身體可好?盼復。”
他頓了頓,又加了一句:“莊子上諸事,先生多費心。學堂、作坊、諜科,皆不可停。”
寫完了,他把信摺好,放在一邊。
第二封信寫給沈婉娘。信很短。
“婉娘:我到蘇州了,住在城東甜水巷附近的新宅。一切都好,吃得下睡得著,沒受傷。你照顧好自己,別省。莊子上有什麼事,讓顧先生做主。我這邊安頓好了就回去看你。”
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“灶房的水缸記得每天換水,別喝隔夜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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