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夥計應了，笑著走了。
下午，張雲濤約了錢永昌在茶樓見面。錢永昌穿著一件寶藍色錦袍，笑眯眯的，手裡還拿著一把摺扇，大秋天的扇子沒開啟，捏在手裡當棍子使。
“張兄，綢緞的事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我出本金，你供貨源和渠道。利潤五五分。”
錢永昌想了想，伸出三根手指。“三七。你七我三。貨我按成本價給你，鋪子你自己找，渠道我幫你介紹。”
張雲濤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“行。先試三個月，看賬說話。”
錢永昌點頭。“爽快。鋪子我己經幫你看好了一處，在城東，離你府上不遠。三間門面，後面帶院子。租金一年八十兩，你要是覺得行，明天去籤契。”
張雲濤沒有猶豫。“籤。”
錢永昌端起茶杯，跟他碰了一下。“張兄，綢緞這行水深，但利潤厚。只要路子對，一年賺個一兩萬兩不成問題。咱倆合夥，蘇州城的綢緞生意，遲早是我們的。”
張雲濤笑了笑，沒有接話。
傍晚，張大山從外面回來，說陳七到了，安排在城南的一家小客棧裡。張雲濤換了身便服，帶著張大山從後門出去，繞了幾條巷子，到了客棧。
陳七開了門。他穿著一件灰布短褐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上還有灰，像個跑江湖的小夥計。但眼睛很亮，進門就把門窗都檢查了一遍。
“公子。”他抱了抱拳。
張雲濤在椅子上坐下。“路上順利？”
“順利。顧先生讓我帶了幾句話。”
“說。”
“第一，顧先生說甜水巷那邊可以先從外圍查，不要靠近。第二，他在青瀾莊調了一批肥皂和酒，走水路往蘇州這邊送，過幾天就到。他說可以先放在新宅庫房，等公子的糧鋪開張後，放在糧鋪裡寄賣，比專門開鋪子省事。第三，他讓公子注意安全，別急著查賬，先把生意站穩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你明天開始，幫我盯著甜水巷。不要靠近，遠遠看，記下進出的人和車輛。另外，查一查趙明軒和孫老爺的底細，從外圍打聽，別驚動人。”
陳七應了。
張雲濤又交代了幾句，起身要走。陳七忽然叫住他。
“公子，還有一件事。顧先生讓我轉告您——他在京城那邊打聽到，甜水巷那位宗室，跟宮裡的曹總管有舊。曹總管雖然倒了，但他在江南的勢力還在。顧先生說，這可能是突破口。”
張雲濤腳步頓了一下。“曹總管？”
“是。曹總管以前管著內務府，江南的織造、鹽政都歸他管。他倒臺後，手下的人散的散、跑的跑，但有幾個留在江南，投靠了那位宗室。顧先生說，如果能找到這些人，也許能拿到那位宗室的把柄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“知道了。你繼續盯甜水巷，別的事先不急。”
他出了客棧，夜風一吹，涼絲絲的。張大山跟在後面，兩個人走了一段路，都沒說話。
回到府上，天己經黑了。陸文昭還在賬房，燈亮著，正伏在桌案上寫什麼。張雲濤從門口經過，停了一下。
“先生，明天我要去籤綢緞鋪的契，還要去吳江收糧。府裡的事，你盯著。”
陸文昭站起來，躬了躬身。“公子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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