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皺了皺眉。“箱子？多重的箱子？”
“看不出。但抬箱子的兩個人走得很慢，中間還換了一次肩。”
“繼續盯。不要冒險。另外，去打聽曹總管舊部的事。顧先生說有幾個投靠了那位宗室，你從外圍查，看能不能找到名字。”
陳七應了，轉身消失在巷口。
傍晚，張雲濤去了陳老先生住處。
陳老先生的宅子在城南一條安靜的巷子裡，不大，但收拾得乾淨。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，葉子落了大半，地上鋪了一層金黃的落葉。陳老先生坐在樹下喝茶，看見張雲濤進來，招了招手。
“張公子來了，坐。”
張雲濤在他對面坐下，接過茶杯喝了一口。茶是陳年的普洱，醇厚回甘。
“老先生好雅興。”
陳老先生擺了擺手。“閒著也是閒著。喝茶，看書，等死。”
張雲濤沒有接話。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，陳老先生先開口了。
“張公子，你這幾天在忙什麼？”
“做點小生意。糧食、綢緞，混口飯吃。”
陳老先生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張公子不是缺錢的人。你的詩，你的酒，你的宅子，都不是做小生意能撐起來的。你來蘇州，恐怕不只是為了賺錢吧？”
張雲濤笑了笑。“老先生好眼力。但我現在不能說。”
陳老先生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老夫不問你做什麼。但老夫提醒你一句——甜水巷那位，你碰不得。他在蘇州經營多年，織造府、漕運、鹽商，都是他的人。本地官員，幾乎都跟他有瓜葛。”
張雲濤心裡一動。“幾乎？那有例外嗎？”
陳老先生看了他一眼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有一個。蘇州知府周懷仁，是劉武的人。他跟那位不對付，但也不敢硬碰。兩個人井水不犯河水，勉強維持著。”
張雲濤記下了這個名字。
“周知府為人如何？”
“剛首，但不迂腐。他知道甜水巷那位在撈銀子，但查不到證據，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陳老先生頓了頓。“張公子，老夫多嘴一句——你若想在蘇州站穩，不要得罪周懷仁。但也不要靠他太近。他是劉武的人，而你是商人。商人捲進官場，沒有好下場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多謝老先生提醒。”
兩人又喝了幾杯茶，聊了些書畫古玩。張雲濤起身告辭時，陳老先生送他到門口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張公子，有空常來。”
“一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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