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早上，張雲濤在書房裡翻看陳七送來的盯梢記錄。方世榮每隔三天去一次甜水巷，每次帶一個包袱，回來時包袱癟了。密室、賬冊、銀錢往來——線索指向明確，但進不去，拿不到實證。
他合上記錄，把周安叫了進來。
“糧食第二批收得怎麼樣了？”
周安抱拳。“公子，吳江周掌櫃那邊又備了三千石，隨時可以裝船。第一批糧的貨款己經從京城匯兌回來了，莊票在賬房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第二批分兩批發運，別擠在一起。”
趙明軒那邊也傳來了訊息。他拿著莊票找到張雲濤，笑著說：“張兄，你這糧食生意做得順，不如長期合作？”
張雲濤接過莊票看了看，又看了看趙明軒遞來的契約草稿。運費和碼頭費都寫進去了，數字清楚，沒有模糊的地方。
“趙公子爽快，小弟也不磨嘰。長期合作可以，但運費按行規走，不能漲。”
趙明軒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行。就這麼定了。”
兩人在契約上籤了字，各執一份。張雲濤把契約收好，出了漕執行。
綢緞鋪的生意也有了起色。錢永昌介紹的新客商下了幾筆訂單，胡夥計每天忙得腳不沾地。張雲濤偶爾去鋪子裡轉轉，看看賬目，問問情況。他讓周安多留意胡夥計，別讓他接觸到賬目核心。
上午，陳七從外面回來，首接進了書房。
他關上門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，鋪在桌上。
“公子，恆泰當鋪那邊有新發現。”
張雲濤低頭看那張紙，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日期和時間。
“方世榮每天上午去當鋪，下午去甜水巷。每隔三天帶一個包袱去，回來時包袱癟了。末將蹲了七天，摸清了規律。”
張雲濤的手指在紙上點了一下。“包袱裡裝的什麼？”
“看不出來。包袱不大，但方世榮提的時候手往下沉，像是裝了重物。末將推測是賬冊或者銀票。”
陳七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，是手繪的當鋪後院佈局。他指著後院的角落說：“這裡有一間密室，窗戶用鐵條封死，門口有人把守。末將試過一次靠近，還沒走到跟前，就有人從暗處出來問話。末將假裝問路，混過去了。”
“看清守門的是什麼人了嗎？”
“兩個壯漢，腰裡鼓鼓囊囊的，別了傢伙。不是普通夥計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恆泰當鋪的密室，很可能就是存放賬冊和銀錢記錄的地方。要拿到證據，必須進去。但硬闖不行，得找機會。
“方世榮的底細，查到了嗎？”
陳七翻開另一張紙。“方世榮，原籍金陵，十年前來蘇州開當鋪。跟曹總管有舊，曹總管倒臺後投靠了甜水巷那位。當鋪名義上是典當生意，實則是幫甜水巷存放銀子和賬冊。”
“還有別的嗎？”
“他每隔兩個月會去一次金陵，待三天就回來。末將推測是去跟什麼人接頭，但跟不到，他走的水路，船上有護衛。”
張雲濤把這幾張紙收好。“繼續盯。不要靠近密室，也不要打草驚蛇。另外，想辦法找機會進入當鋪——比如以典當的名義，接觸方世榮，看看能不能套出什麼。”
陳七應了，轉身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