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張雲濤又去了陳老先生家。
這次他沒有帶酒,只帶了一包茶葉。陳老先生接過茶葉,笑了笑。“張公子有心了。”
兩個人在院子裡坐下。槐樹的葉子己經落了大半,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金黃。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,斑斑駁駁的。
“老先生,我想請您幫個忙。”
陳老先生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“說。”
“我想跟周知府搭上線。不是為了別的,就是想查清楚甜水巷那位的賬目。老先生上次說,方伯誠是您的學生,在周知府府上當幕僚。能不能幫我遞個話?”
陳老先生放下茶杯,看著他。
“張公子,你可想好了。周懷仁這個人,謹慎得很。他不會輕易相信外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不求見面,只求遞個話。讓他知道,有人在查甜水巷的事,願意提供線索。”
陳老先生沉默了片刻,點了點頭。
“行。老夫幫你遞話。但你得先拿出點誠意——不能空口說白話。”
張雲濤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,遞過去。紙上寫著恆泰當鋪方世榮近半個月出入甜水巷的時間記錄,沒有涉及核心證據,但足以證明有人在盯著。
“這是近半個月恆泰當鋪東家方世榮去甜水巷的記錄。老先生轉交給方伯誠,讓周知府看看。他若感興趣,自然會回應。若不感興趣,我也不強求。”
陳老先生接過紙,看了一遍,摺好收進袖子裡。
“老夫今晚就去。”
幾天後,陳老先生派下人送來口信:方伯誠回話了。
張雲濤當天傍晚又去了陳老先生家。陳老先生坐在書房裡,面前攤著一幅古畫。
“張公子,方伯誠說,周知府看了你提供的記錄,表示感謝。但他現在不能見你,也不能給你任何承諾。”陳老先生頓了頓。“不過,周知府說了一句——如果張公子能拿到甜水巷截留稅銀的實證,他可以在知府職權範圍內配合。”
張雲濤心裡有數了。周懷仁在觀望,需要實打實的證據才肯出手。恆泰當鋪的賬冊就是關鍵。
“多謝老先生。請轉告方伯誠,我會盡力。”
回到府上,張雲濤寫了一封信給顧子衡。信上寫了蘇州的進展:糧食和綢緞生意己上軌道;恆泰當鋪有密室,推測藏有賬冊;與周懷仁建立了間接聯絡,但對方需要實證才能配合。
他在信的最後問:“揚州那邊,可有訊息?我想派人去摸底,先生有什麼建議?”
信送出去後,張雲濤叫來周安。
“你明天一早,帶兩個人去揚州。不要暴露身份,先摸清鹽商和鹽運使的底細。重點是稅賦徵收的情況,有沒有類似蘇州甜水巷這樣的幕後人物。到了之後找個客棧住下,有訊息派人送回來。”
周安應了。
“還有,注意安全。揚州不比蘇州,鹽商手底下的人更野。不要貪功,能查多少查多少。”
夜深了,張雲濤坐在書房裡,把這幾天的線索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恆泰當鋪的密室是突破口,需要找機會進入。周懷仁在觀望,需要實證才能配合。揚州方向己派出周安,等訊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