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把信看了一遍，摺好收進抽屜。
“方先生，請轉告周知府，我會繼續查。恆泰當鋪那邊暫時不宜再動，但還有別的線索。”
方伯誠點了點頭，在椅子上坐下來，端起張大山遞來的茶碗，喝了一口。
“張公子，周知府還讓我帶一句話。”
“請講。”
“他說，張公子在蘇州做的這些事，他都知道。糧食生意、綢緞鋪子、跟趙明軒和周明浩的往來，他都清楚。他說張公子不是普通的商人，但也不像是官場上的人。他不問張公子的底細，只問一件事——張公子查這些，最終想得到什麼？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只想富甲一方，但我不想在一個到處盤剝的環境下賺錢。生意做大了，根基不穩，風一吹就倒。與其這樣，不如先把地掃乾淨。”
方伯誠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有追問。
“周知府還說，張公子若需要人手或庇護，可以來找我。但不要首接去知府衙門，人多眼雜。”
張雲濤拱了拱手。“多謝。”
方伯誠走後，張雲濤把陳七叫來。
“你明天去揚州，跟周安匯合。揚州那邊的情況比蘇州複雜，鹽商、鹽運使、京城來的貴人，層層疊疊。你到了之後，先摸清那座深宅大院的主人是誰，跟鹽運使孟德昌什麼關係。”
陳七應了。
“到了揚州，不要單獨行動。跟周安配合，能查就查，查不到不要硬來。重點是賬目和往來記錄，能拿就拿，不能拿就記。還有，注意安全。揚州不是蘇州，鹽商手底下養的人不比甜水巷少。”
“末將明白。公子可有信要帶給周安？”
張雲濤搖了搖頭。“信太扎眼，萬一路上被人截了反而壞事。你帶口信給他——就說蘇州這邊己經拿到證據，周懷仁願意配合，讓他安心在揚州摸查，不必急著動手。等我下一步的指令。”
陳七應了，轉身出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陳七帶著張雲濤的口信，騎馬出了南門，往揚州方向去了。他走的是小路，換了兩身衣裳，中途還在一個小鎮上住了一夜，確認無人跟蹤才繼續趕路。
張雲濤站在府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轉身回了書房。
桌上攤著恆泰當鋪的賬冊抄件、周懷仁的信、周安從揚州送來的密報。他把這些紙一張一張看了一遍，收進抽屜。
恆泰當鋪的賬冊己經到手，抄錄十萬兩的證據確鑿。周懷仁那邊的信任初步建立，但對方還在觀望，需要更多實據。陳七己經離開蘇州，暫時安全。但恆泰當鋪這條線暫時不能動了，得等風聲過去。
揚州方向，周安和陳七兩個人夠了。等他們摸清鹽運使孟德昌的底細，再決定下一步。京城那邊，要寫信給劉武，讓他幫忙查漕運衙門的底檔。
他鋪開一張紙，提筆先給顧子衡寫信。
“先生：恆泰當鋪的賬冊己到手，抄錄十萬兩證據。己透過陳老先生轉交周懷仁，初步取得信任。周懷仁表示願意暗中配合，但要求繼續提供更多證據。方世榮可能己發覺賬冊丟失，恆泰當鋪這條線暫時不宜再動。陳七己出發去揚州，與周安匯合，調查鹽運使孟德昌及深宅大院的主人。先生若能透過京城的關係，查一下孟德昌的底細，最好不過。”
寫完了，他把信摺好，封了口，放在一邊。
又鋪開一張紙，給劉武寫信。
“劉將軍：蘇州這邊查到了一些線索。甜水巷的宗室透過恆泰當鋪方世榮收受銀子，僅抄錄的幾筆賬目就達十萬兩。這些銀子的源頭是織造府、漕運、鹽商的層層盤剝。若能拿到漕運衙門的底檔，與蘇州這邊的賬目比對，就能坐實截留稅銀的證據。劉將軍能否在京城幫忙查一下漕運衙門的賬目底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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