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誠親王這是要把江南的稅銀全裝進自己口袋。”楚雲的聲音很平。“皇帝知道嗎?”
“皇帝讓他管江南財權,但沒想到他連皇帝的銀子也敢截。”張雲濤把信和賬冊收好。“這些證據,夠要他的命,但不夠。他手裡有密旨,皇帝就算知道了,也不一定動他。得找到他跟鹽商、織造府勾結的實證,把鏈條串起來。”
“所以你上次派人去揚州?”
“嗯。周安在那邊查了幾天,朱永泰和孟德昌己經把揚州鹽稅的路子摸透了。”張雲濤站起來,把賬冊和信塞進貼身衣袋。“天亮之後,我去揚州。”
楚雲看著他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,沒有拒絕。他叫來張大山,吩咐他去碼頭找船,天一亮就出發。又鋪開一張紙,提筆給顧子衡寫信。信很短——“蘇州的證據己到手,涉及誠親王,需要去揚州核實另一條線。先生幫忙查一下誠親王在京城的底細,尤其是他與曹總管舊部的關係。”
他把信摺好,封了口,交給張大山。“送出去。快馬。”
張大山接過信,揣進懷裡。
天剛矇矇亮,馬車己經備好了。車廂裡放著行囊和那把青鋼劍。西名親兵騎馬跟在後面。楚雲換了一身窄袖勁裝,頭髮束起,腰間懸著長劍,像個隨行的護衛。
出發前,張雲濤把陸文昭叫到書房。
“先生,我要去揚州一趟。短則十天半個月,長則一個月。府裡的事,你盯著。綢緞鋪的賬目照常,糧食那邊趙明軒的船隊照舊發運。肥皂和酒都在庫房,不用管。”
陸文昭躬了躬身。“公子放心。”
“還有,陳老先生那邊,你去替我傳個話。就說蘇州這邊有了進展,需要去揚州核實,請他老人家幫我盯著甜水巷的動靜。有事讓方伯誠轉告。”
陸文昭應了。
張雲濤又對張大山說:“恆泰當鋪那邊,盯梢不能停。方世榮丟了賬冊,遲早會發現,你讓兄弟們小心,不要靠太近。發現異常立刻撤,不要硬來。”
張大山點頭。“公子放心。”
“還有,周懷仁那邊暫時不要主動聯絡。等我們從揚州回來再說。”
交代完畢,張雲濤上了馬車。楚雲騎馬跟在旁邊。張大山和西名親兵騎馬跟在後面。馬車出了南門,上了官道。
走了不到半個時辰,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張大山勒住馬,回頭一看——是方大年,騎著一匹青騾馬,渾身是土,從後面追上來。
“公子,顧先生的回信!”方大年從馬上跳下來,把一封信遞進車窗。
張雲濤拆開信。顧子衡的字跡比平時潦草,寫得很急。
“公子:信己收到。誠親王的事,草民在京城打聽到了一些。此人表面閒散,實則暗中結交武將、收買朝臣。曹總管雖然倒了,但他在江南的舊部有不少投靠了誠親王。公子手裡的證據,是扳倒他的關鍵,但不要急,先穩住。揚州那邊,朱永泰是誠親王的錢袋子,鹽運使孟德昌是執行者。拿到鹽稅賬目,跟蘇州的賬冊比對,鏈條就完整了。另,莊上一切安好,學堂孩子們的課業沒落下。公子在外,安全第一。”
張雲濤把信看了一遍,摺好收進懷裡。
“顧先生怎麼說?”楚雲問。
“讓我們穩住,拿到鹽稅賬目再做打算。”張雲濤靠在車壁上,閉了一下眼睛。“走吧。”
馬車繼續往南,蘇州城越來越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