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再問。兩個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，馬蹄聲噠噠噠的，單調而綿長。
傍晚，隊伍在一處鎮子歇腳。客棧不大，後院有幾間空房，張大山去安頓了馬匹和行李。張雲濤和楚雲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，夥計端了茶上來。
楚雲端著茶杯，沒有喝，看著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槐樹。
“公子那些親兵，不像是普通護院。走路沒聲，眼神不亂掃，連吃飯的時候都背對著門。從哪找的？”
張雲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以前走南闖北認識的。都是信得過的兄弟。”
“你那個管家陸文昭，也不是普通人吧？”
“先生是讀書人，幫我管賬。別的不管。”
楚雲笑了。那笑容不深，但也不是客套。
“公子什麼都藏著掖著。”
張雲濤也笑了。
“姑娘不也一樣？翠雲閣舞劍，等機會報仇。你的劍法，也不是青樓能教出來的。”
楚雲的笑收了。她低下頭，手指在茶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“我師父教的。他姓沈，雲遊劍客。十年前被誠親王的人暗算，死的時候身上中了七刀。我追了三年，從金陵追到蘇州。線索斷了，只能在翠雲閣等機會。”
“現在呢？線索有了嗎？”
“有了。賬冊和信就是證據。但光有證據不夠，誠親王可以把罪推到別人身上。需要更多——鹽稅的賬目，他跟孟德昌、朱永泰之間的銀錢往來記錄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
“所以去揚州。”
夜色漸深，張雲濤回到房間，剛坐下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張大山領著一個人進來——是周安派來的信使，渾身是土，嘴唇乾裂。
“公子，周隊正讓末將送來的。”
張雲濤接過信，拆開。周安的字跡潦草，寫得很急。
“公子：朱永泰最近頻繁出入鹽運使衙門，似乎在轉移賬目。孟德昌調了一批鹽稅銀兩，不知運往何處。陳七己經混進了朱永泰府邸外圍，但還沒能進去。朱永泰府上最近多了不少生面孔，可能是誠親王從蘇州調來的人。請公子到了之後再定奪。”
張雲濤把信看了一遍，摺好收進懷裡。
“回去告訴周安，我明天就到。讓他和陳七不要輕舉妄動，等我到了再說。”
信使應了，轉身出去。
第二天午後，隊伍接近揚州城。遠遠能看見城牆的輪廓，灰濛濛的，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有些陳舊。運河從城邊流過，碼頭上桅杆林立，船帆疊著船帆。張雲濤掀開車簾，往前方看了一眼。
楚雲騎馬走在旁邊，也往揚州城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到了揚州，你打算住在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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