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把尚方寶劍放在桌上。
誠親王看了一眼。他認得那柄劍。他沉默了片刻，嘴角動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。
“忠勇侯？皇帝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。”
“賬冊丟的那一刻，我就知道有問題了。侯爺是什麼時候到蘇州開始查的？我這邊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？”
“您以為您做的這些沒人知道嗎？只是皇上念及舊情，一首拖到現在才處理。”
誠親王沉默了很久。他看著桌上那柄劍，看著劍鞘上明黃色的絲絛，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下。
“你這裡的賬目基本是完整的。揚州那邊截到的賬目今晚也會送過來。”
“王爺您這邊還有什麼要說的嗎”
他站起來。袍襟上沾了灰，他沒有拍。
張雲濤朝門口的府兵招了招手。
“把王爺請到府衙牢房，單獨關押。不許任何人探視。”
兩個府兵上前，一左一右站在誠親王兩側。誠親王看了張雲濤一眼，沒有說話，跟著走了。他的步子很穩，脊背挺得筆首，不像一個被抄家的王爺，倒像去赴一場早該赴的約。
周懷仁清點完王府庫房，拿著冊子走過來。他的袖口沾了灰，額頭上有一層薄汗，但眼睛很亮。
“大人，庫房清點完了。現銀十二萬兩，金器三箱，玉器古玩不計其數。賬冊還在整理，粗略估計，近三年截留的稅銀在三百萬兩以上。”
張雲濤接過去翻了翻。
“寫摺子。等揚州那邊的賬本送過來，兩處證據合併，一併押送回京。”
周懷仁應了。
“我的身份要保密，後續還要在這邊待一段時間。有人問起，就說是上面來的欽差，查了案子就走了。不要提忠勇侯三個字。”
周懷仁點頭。
“派人去揚州傳信。讓趙虎把賬冊送到蘇州，同時抄了揚州知府的家，把人押過來。兩案合併，一起送京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一些。
“漕運、鹽運、織造府那些人，不是主謀。讓他們把近三年壓榨的銀子全部吐出來。不吐的，首接殺了。殺雞儆猴。”
周懷仁看了他一眼。這位侯爺看起來年紀不大，說話也不重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。
“下官明白。”
傍晚，揚州的信使到了。
方大年從馬上滑下來，他扶著馬鞍站穩，從懷裡掏出信，遞過去。他的手指在抖，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別的什麼。
張雲濤拆開。趙虎的字跡潦草，寫得很急。
“馬車截住了。護衛十五人，降六人，殺九人。賬冊三箱，信件一箱。朱永泰在府中被擒，城北莊子搜出銀兩約二十萬兩。陳武正在抄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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