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走了。周明浩和錢永昌也相繼告辭。
張雲濤站在翠雲閣門口,看著三輛馬車消失在巷口,轉身往回走。張大山跟在後面。
“公子,今天這頓飯,是為了讓人看見?”
“嗯。讓他們知道,張雲起只是個做生意的,該吃吃該喝喝,不摻和別的事。”
第三天下午,張雲濤從書房出來,走到後院。楚雲的房門關著,窗紙上映著一個人影。他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楚雲坐在桌前,劍放在旁邊。她穿著一身灰藍色的窄袖勁裝,頭髮束著。看見張雲濤進來,她放下手裡的書。
“有事?”
“換身衣裳,跟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街上走走。你穿成這樣,別人一眼就看出你是練家子。”張雲濤靠在門框上。“辦得淑女一點。”
楚雲看了他一眼,站起來,走到衣櫃前。她從裡面翻出一件淡青色的襦裙,抖開看了看,皺了皺眉。
“這衣裳買來就沒穿過。”
“今天穿。”
楚雲拿著衣裳去了屏風後面。過了一會兒,她從屏風後面出來。淡青色的襦裙,腰間繫了一條湖藍色的絛帶,頭髮放下來,用一根銀簪挽了個髻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,又看了看張雲濤。
“行了嗎?”
“還行。走路別邁大步,別老往腰上摸。”
楚雲把手從腰間移開——那裡平時彆著劍,今天沒帶。
兩人從後門出去,上了街。蘇州城下午比上午熱鬧,賣布的、賣糧的、賣藥的,吆喝聲此起彼伏。張雲濤走得不快,楚雲跟在他旁邊,步子比平時小了一半。
走了一段,楚雲先開了口。
“你上次問的那個花魁,蘇映雪,她離開翠雲閣了。”
張雲濤偏過頭看了她一眼。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她自己走的,沒跟任何人說。”楚雲頓了頓。“她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——‘這地方待不下去了,再待下去就不是人了。’”
“你們關係很好?”
“好。她幫過我,我也幫過她。”楚雲的聲音低了一些。“她也是身不由己。她不接客,只彈琴,老鴇看在她能賺錢的份上由著她。但客人點的多了,老鴇也扛不住。”
“所以你幫她擋過?”
楚雲沒有否認。“有人點她,我就去舞劍。客人看劍舞,就忘了點她了。”
兩人走到城南一條熱鬧的街上,路邊圍了一群人。一個說書先生站在臺階上,手裡拿著醒木,正說得起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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