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。這陣子好幾個地方都在抄家,松江、嘉興、湖州,都有人栽了。朝廷這回是動真格的了。”
旁邊一個穿粗布短褐的中年人接話:“抄得好。誠親王在的時候,咱們這些做小買賣的哪有好日子過?加派多如牛毛,這個月加‘軍需’,下個月加‘河工’,再下個月加‘賑災’,名目換來換去,銀子交上去就沒了影。”
一個賣餛飩的老頭挑著擔子停在路邊,擦了把汗。“可不是嘛。去年我那個攤位,一個月被收了三回稅。收稅的說這個是‘臨時徵派’,那個是‘特別加徵’。我問憑什麼,他說‘誠親王定的’,我都不敢再問了。”
張雲濤站在人群外面,聽了一會兒。楚雲站在他旁邊,看了他一眼,沒有說話。
兩人離開人群,繼續往前走。
“你聽到那些百姓說的話了嗎?”張雲濤問。
“聽到了。他們日子好過了。”
“誠親王在的時候,加派多如牛毛。倒了之後,稅減了,百姓負擔輕了。這就是為什麼朝廷要查他。”
楚雲沉默了片刻。“你這次來蘇州,就是為了這個?”
“不全是。但這是其中一部分。”
兩人走了一段,在一家茶樓門口停下來。張雲濤抬頭看了一眼招牌,走了進去。二樓靠窗的位置空著,他坐下來,楚雲坐在對面。夥計端了茶上來。
鄰桌坐著幾個商人,正在低聲聊天。一個穿綢袍的胖子壓低聲音說:“聽說翠雲閣那個花魁蘇映雪走了。老鴇氣得首跺腳,說她走了之後,翠雲閣的生意少了一半。”另一個瘦高個接話:“人家是清倌人,只彈琴不接客。走了也好,那種地方待久了,能有什麼好下場?”
胖子嘆了口氣。“也是。這世道,好女子有幾個是自願進那種地方的?都是被逼的。”
瘦高個點了點頭。“誠親王倒了之後,聽說不少被強佔的田產都在退賠。我一個親戚家的地,被誠親王的莊子佔了五年,前幾天衙門通知他去領賠償銀子。他當場就哭了。”
張雲濤端起茶杯,慢慢喝著,耳朵沒閒著。
鄰桌另一個商人接話:“可不是嘛。我一個做布匹生意的朋友,以前每年要被織造府卡去三成的利潤。今年織造府換了人管,只收了一成。他高興得請了三天客。”
胖子壓低聲音:“織造府那姓孫的不是還在嗎?官降三級,人沒走。”
瘦高個擺了擺手。“人在,但不敢了。上面盯得緊,他夾著尾巴做人,哪還敢像以前那樣伸手?”
幾個人笑了笑,話題轉到別處去了。
張雲濤放下茶杯,看了楚雲一眼。
“你聽到了?”
“聽到了。織造府收斂了,百姓日子好過了,被佔的田產在退賠。”
“這就是動靜。”張雲濤的聲音很低。“動靜越大,金陵那邊越不會盯著蘇州。”
兩人喝了兩杯茶,從茶樓出來,又在街上走了一圈。賣菜的老頭在跟隔壁攤位的人聊天,說的也是抄家的事。一個穿綢袍的胖商人站在糧鋪門口,跟掌櫃的打聽:“聽說松江的劉縣令栽了,他家的糧鋪也被封了,糧價會不會漲?”掌櫃的搖頭:“不知道,再看看。”
張雲濤放慢了腳步,訊息傳得比他預想的快。
回到府裡,楚雲換了衣裳,把襦裙疊好放回衣櫃。
“今天這身,還行。”張雲濤靠在門框上。
楚雲沒理他,把劍別回腰間。
”。穿還次下“
”。去己自你次下“
。房書了回轉,笑了笑濤雲張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