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牧之走後，張雲濤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。陳明遠去了揚州，這是個機會。揚州是兩淮鹽稅的核心，也是運河漕運的樞紐。誰能把揚州的局面穩住，誰就捏住了江南的錢袋子。金陵那邊的暗勢力遲早要碰，與其被動等著，不如主動往揚州伸一根觸角。
他鋪開一張紙，提筆寫信。信是寫給陳明遠的，不長。
“陳兄榮升揚州知府，弟聞訊甚慰。揚州乃江南重鎮，鹽稅漕運繫於一身。兄在邊關守過城門，在柳河治過百姓，此去必能勝任。弟在蘇州做點小生意，手下有個賬房先生沈牧之，近日將赴揚州考察鋪面，屆時登門拜訪。兄若有需弟幫忙之處，儘管開口。我的身份需保密。”
寫完了，他把信摺好塞進信封，封了口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牧之從知府衙門領了五萬兩銀子，親自送到城東綢緞莊周掌櫃手上。周掌櫃接過銀票，手都在抖，連聲道謝。沈牧之讓他寫了收條，簽字畫押，帶了回來。
張雲濤把收條收進抽屜，把信遞給沈牧之。
“你明天去揚州。兩件事。第一，找合適的鋪面，開一家沈記分號，酒和肥皂一起賣。第二，把這封信交給新任揚州知府陳明遠。他是自己人，見了信你就知道了。”
沈牧之接過信，揣進懷裡。
“公子，鋪面有什麼要求？”
“地段要好，離碼頭近，方便運貨。前後兩進，後面能存貨。價錢貴一些沒關係，先租一年，生意好了再買下來。”
沈牧之應了。
“還有，到了揚州之後，多留意當地的鹽商和官府。誰跟金陵有往來，誰在暗中活動，記下來，回來報我。”
沈牧之點了點頭，退了出去。
沈牧之走後，張雲濤叫來張大山。
“方大年回來了嗎？”
“回來了。在門口等著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
方大年從門外進來，抱拳。“公子。”
“劉青棠那邊有什麼訊息？”
方大年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雙手遞過來。“劉姑娘的信。剛送到。”
張雲濤拆開信。劉青棠的字跡，寫得很工整。
“公子：抄家的事辦完了。松江、嘉興、湖州，三地縣令全部落網，贓銀共計西十餘萬兩，己押送京城。百姓拍手稱快，都說朝廷這回是動真格的。訊息傳到金陵，那邊沒有什麼反應。據線報，金陵的暗勢力最近在收縮，有幾間鋪子關了門，似乎是在轉移資產。具體是誰在操盤，還在查。”
張雲濤把信看了一遍，摺好收進袖子裡。
金陵的暗勢力在收縮。這不是怕了，是在藏。誠親王雖然倒了，但他在江南經營多年，留下的暗產不會憑空消失。有人在替他把這些資產藏起來，等風頭過了再拿出來。
他需要知道這個人是誰。
“回信給劉青棠，讓她繼續盯著金陵。不要打草驚蛇，但要摸清楚那些關門的鋪子背後的東家是誰。還有，查一下最近有沒有人從金陵往蘇州、揚州方向轉移銀子或貨物。”
方大年應了，轉身出去。
張雲濤靠在椅背上，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沈牧之去了揚州，陳明遠那邊搭上了線。金陵的暗勢力在收縮，有人在替誠親王藏資產。這個人是誰，暫時查不到，但遲早會浮出水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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