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場考完，石頭走出貢院時腿都軟了。他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，等小穗出來。小穗臉色發白，但對他點了點頭。兩人沒有說放榜的事，並肩往回走。
陳敬、林誠、周文華也陸續出來了。陳敬臉色還是不好，周文華沒表情，林誠倒是笑著的。
馬車停在原處。車簾掀著，劉青棠坐在裡面，看見他們出來，招了招手。
幾個人上了車。劉青棠沒有問考得怎麼樣，等車簾放下來，只說了一句。
“回去吃飯。”
放榜那天，天沒亮劉青棠就起來了。
她沒有穿那身窄袖長衫，換了一件顏色鮮亮的藕荷色褙子，頭髮用銀簪挽好。對著銅鏡看了看，轉身出了門。
貢院門口己經擠滿了人。劉青棠沒有往前擠，站在遠處一棵槐樹下，等榜貼出來。
人群湧動，有人歡呼，有人頓足，有人當場哭了出來。劉青棠面色平靜，但手指在袖子裡輕輕捏著。
過了約莫半個時辰，人群鬆了一些。她走過去，從最後一名往前看。
陳敬，孫山。
她的眉頭輕輕鬆了一下，繼續往前。
“蘇文茵。”她念出了那個名字——中間偏後的位置。
小穗的真名叫蘇文茵，是她自己改的，在青瀾莊報名參加縣試時填的。文茵，出自《詩經·秦風·小戎》：“文茵暢轂，駕我騏馵。”意為車中的虎皮坐褥，取文采與安穩之意。她讀了幾年書，從許先生那裡學到這句話，喜歡極了，便給自己取了這名。
劉青棠看著那三個字，眉眼舒展。
繼續往前。第一名。
張行知。
劉青棠站在那裡，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。然後笑了。是笑意從眼底慢慢漾開。
旁邊有人擠過來看榜，撞了她一下。她沒有在意，轉過身，快步往外走。走了幾步，步子越來越快，最後幾乎是小跑著出了人群。
她在街邊站定，深吸一口氣，臉上的笑還沒收住。
“會元。石頭是會元。”
她低聲唸了一遍，往劉府方向跑去。
劉府的廚房早就備好了吃食。
灶上溫著粥，籠屜裡蒸著包子，案板上切了幾碟小菜。劉青棠一進門就吩咐下人把東西擺到偏院，又讓人去熬了一鍋姜棗茶，怕他們在風口站久了著涼。
等石頭他們回到偏院時，院子裡的石桌上己經擺滿了。
粥冒著熱氣，包子白白胖胖，小菜碼得整整齊齊。旁邊還有一壺熱好的姜棗茶，壺嘴還在冒白煙。
劉青棠站在石桌旁邊，換回了窄袖長衫，但眉眼間的喜色還沒退去。
幾個人走進院子，看見滿桌的吃食，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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