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穗還在原地等著，看見他出來，問了一句：“怎麼說？”
石頭搖了搖頭，沒有回答。
傳臚那天，天還沒亮石頭就起來了。他換上了劉府新做的衣裳，深藍色的首裰，腰間繫著石青色布帶。對著銅鏡看了看，頭髮用木簪束好。
保和殿外，鴻臚寺官員唱名。
“一甲第一名——張行知，蘇州府人。”
石頭愣了一瞬。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，他才邁步走出來，跪在丹墀下。
皇帝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：“張行知，賜進士及第，授翰林院修撰。”
石頭叩首，額頭貼著金磚。站起來的時候，腿在發抖，但臉上沒有表情。
鴻臚寺官員繼續唱名。
“一甲第二名——方景行，應天府人。賜進士及第，授翰林院編修。”
一個三十出頭的貢士從佇列中走出，面容沉穩，跪下謝恩。
“一甲第三名——周紹廷，湖州府人。賜進士及第，授翰林院編修。”
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走出來，眉目清秀，跪下叩首。
小穗排在二甲靠後的位置，聽見自己的名字時，眼眶紅了一下，但忍住了。
陳敬排在三甲同進士出身。林誠和周文華落了榜，站在人群外面，沒有說話。
訊息傳到劉府，劉武正在書房。
老周從外面跑進來，步子比平時快了一倍。
“將軍，狀元！石頭那孩子——狀元！”
劉武放下手裡的公文，抬起頭。
“狀元？”
“狀元。一甲第一名。皇上親點的。榜眼方景行，探花周紹廷。”
劉武站起來，在書房裡走了兩步，又走回來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張行知，狀元。”他念了一遍，臉上浮起笑，眼睛亮了幾分。“好。好。寫信給張雲濤，告訴他。”
老周應了。
劉武鋪開一張紙，提筆寫信。
“金陵的事辦得怎麼樣了？石頭中了狀元，小穗中了進士。榜眼方景行，探花周紹廷，都是正經科舉出身的人。你這莊子，出了人才。皇帝問起你了，在殿試後單獨召見了石頭，問了青瀾莊的事，也問了你。石頭答得好，沒有說錯話。你那邊要快，朝廷這邊，我幫你盯著。”
寫完了，他摺好塞進信封，封了口，遞給老周。
“連夜送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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