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帶張大山和周安。夠了。”
楚雲看了他一眼,沒有再爭。
“蘇映雪那邊,如果有訊息,讓人送信給我。”
楚雲點了點頭。
張雲濤轉身出了後院。
出發那天,天還沒亮。張大山己經把馬車趕到了府門口,周安騎在馬上。張雲濤從屋裡出來,穿著一件青色的首裰,腰間繫著白玉帶,手裡紫檀木摺扇。從頭到腳收拾得利利索索,像個暴發富談生意的商人。
他上了馬車,張大山一甩鞭子,馬車動了。
出了蘇州城,上了官道。天漸漸亮了。遠處有村莊,炊煙裊裊。張雲濤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,放下。
走了約莫兩個時辰,到了一處鎮子。張大山把馬車停在一家茶攤旁邊,回頭問:“公子,歇歇腳?”
“歇。”
張雲濤下了車,在茶攤的長凳上坐下來。茶攤老闆端了三碗茶上來,張大山和周安站在旁邊,沒有坐。張雲濤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路邊有幾個行商也在歇腳,正在低聲聊天。一個穿灰布粗衣的胖子說:“聽說金陵那邊最近來了不少外地商人,都是衝著鹽去的。誠親王倒了,鹽稅減了,利潤厚了,誰都想咬一口。”另一個瘦高個接話:“咬一口?你以為金陵的鹽商是好惹的?人家在上面有人,外地人去就是送錢。”
張雲濤端著茶碗,慢慢喝著,耳朵沒閒著。
歇了不到一刻鐘,他站起來,上了馬車。繼續趕路。
傍晚,馬車進了金陵地界。官道寬了,行人多了,兩邊的村莊也密了。遠遠能看見金陵城的輪廓,在暮色中若隱若現。
張大山問:“公子,進城還是先在城外歇一晚?”
“進城。找最豪華的客棧。”
馬車到了城門口,守城的兵卒看了一眼路引,揮了揮手。馬車進了城,街上己經點上了燈籠,人來人往,比蘇州還熱鬧。張大山打聽了一下,金陵城最豪華的客棧叫“望江樓”,在秦淮河邊上,三層的樓閣,雕樑畫棟,門口停著幾輛馬車,車伕穿著統一的青布短褐,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。
張大山把馬車停在望江樓門口,夥計迎上來,幫著搬行李。櫃檯後面的掌櫃笑眯眯的,穿著一件綢袍,手指上戴著金戒指。十分客氣
“客官,住店?”
“三間上房,要最好的。”
掌櫃的眼睛亮了一下,親自領著張雲濤上了三樓。房間寬敞,臨窗能看見秦淮河的夜景,河面上畫舫穿梭,燈火通明,絲竹聲隱隱約約從水面上飄過來。
張雲濤在房間裡走了一圈,點了點頭。
張大山付了房錢,夥計把行李搬進來,退了出去。
安頓下來後,張雲濤坐在桌前,把三封引薦信拿出來看了一遍,收好。推開窗戶,秦淮河的風吹進來,帶著水汽和脂粉香。
明天先去拜會商會會長錢萬全。周明浩的信是敲門磚,見不見得到人,看對方的誠意。如果錢萬全肯見,說明他在金陵的生意有戲。如果不見,再找另外兩條線。
窗外秦淮河上的絲竹聲隱隱約約,遠遠近近的。
金陵,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