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孫鹽商接了一句：“縮的都是跟誠親王走得近的那些。現在朝堂上換了人，他們怕被清算，不敢露頭。”
李布商壓低聲音：“聽說背後有人在替他們打理產業，姓什麼不知道，人稱‘崔爺’。這個人在金陵手眼通天，誰都不願意得罪。”
張雲濤心裡動了一下，面上不動聲色。“崔爺？做哪行的？”
李布商搖了搖頭。“不知道。就知道有這麼個人，具體做什麼的，誰也說不上來。反正有背景，惹不起。”
王糧商一首沒有說話，聽到“崔爺”兩個字，端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，隨即喝了口酒，低著頭沒接話。張雲濤注意到了這個細節。
午宴散了，張雲濤出了錢府，上了馬車。
“去徐文彬的綢緞莊。”
徐文彬的鋪子在城東一條熱鬧的街上，門面不大，但裝修講究。櫃檯後面掛著幾匹綢緞，都是上等的貨色。徐文彬西十來歲，瘦高個，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首裰，手裡拿著一把摺扇，看起來不像商人，倒像個讀書人。
張雲濤遞了錢永昌的信，徐文彬看完，笑著把他讓進後院。
“張公子，錢永昌的合作伙伴，自認都是朋友。聽說你在蘇州做綢緞生意？”
“小買賣。聽說徐掌櫃做高階綢緞，專供大戶人家，特來請教。”
徐文彬帶他參觀了倉庫和鋪面。倉庫裡堆著成匹的綢緞，花色繁多，質地精良。張雲濤看了看貨，摸了摸料子，點了點頭。
“徐掌櫃，我手頭有一批蜀錦，您看看這料子。”
張雲濤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，開啟，裡面是一塊蜀錦的樣品。徐文彬接過去，湊到窗前看了看，又用手摸了摸，翻過來看背面。
“不錯。這料子哪裡進的？”
“從揚州進的。”
徐文彬把料子還給他。“行。你先送五十匹過來，我試試水。賣得好，再加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，又從懷裡掏出幾塊肥皂，放在桌上。
“徐掌櫃，這是沈記的肥皂。您試試。洗了手臉不幹，比市面上那些皂角好用。”
徐文彬拿起一塊，湊近聞了聞，又用手指摸了摸表面。“這東西我在京城見過，聽說貴夫人們很喜歡，價錢不便宜。”
“普通皂一兩一塊，中等皂五兩，上等皂十兩。徐掌櫃要是喜歡，這幾塊送您試用。”
徐文彬沒有推辭，收下了。
從綢緞莊出來，張雲濤去了碼頭。
趙明誠的漕執行在城南碼頭邊上，門口掛著“趙記漕運”的牌子。院子不大，但進出的馬車不少，碼頭上停著幾十條船，船工們在搬貨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張雲濤遞了趙明軒的名帖，趙明誠親自迎了出來。他三十五六歲，方臉，濃眉，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短褐，腰間繫著布帶，看起來不像個商人，倒像個跑碼頭的。
“張兄，明軒的信我看了。他在蘇州多虧你照顧，趙家的漕運你也投了股，咱們不是外人。進來坐。”
趙明誠把他領進賬房，倒了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