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是細葉，湯色淺，入口微甜，張雲濤端起來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趙兄，金陵這邊的漕執行情怎麼樣？”
趙明誠嘆了口氣。“不好做。蘇州那邊趙家的盤子被朝廷收了大半，金陵這邊還好，但也有人盯著。”
“誰？”
趙明誠壓低聲音。“不知道是誰，但有人在收碼頭上的小船，想把裝卸的生意壟斷。我們趙家的碼頭，他們不敢動，但周邊的幾家小碼頭己經被他們拿下了。背景很深，查不到。”
張雲濤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。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先撐著。趙家在江南做了這麼多年，根基在，他們不敢硬來。”趙明誠頓了頓。“張兄，你在蘇州能投趙家的漕運，是明軒信得過你。金陵這邊，你要是想做漕運相關的生意，我可以幫你，但現在不是時候。等這陣風頭過了再說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趙兄說得對。我不急，先看看。”
兩人又聊了幾句，張雲濤起身告辭。趙明誠送他到門口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張兄，金陵水深，你剛來，多看看，別急著投錢。”
“多謝趙兄。”
從碼頭出來，天色己經暗了。張雲濤上了馬車，靠在車壁上，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錢萬全那邊，他知道了金陵商界的派系。李布商提到了“崔爺”，說這個人手眼通天。王糧商聽到“崔爺”時的反應不對勁，說明他知道些什麼，但不敢說。
徐文彬是個本分的商人，不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，跟他做生意放心。
趙明誠這邊，他知道了有人在收碼頭，想壟斷裝卸生意。這個人背景很深，查不到。趙明誠說“不是時候”，說明他也在等。
回到望江樓，張雲濤把周安叫到房間。
“這幾天你出去轉轉，打聽一下城南有沒有一座大宅子，門口沒有匾，經常有馬車進出。主人姓崔，人稱‘崔爺’。別靠近，遠遠看就行。”
周安應了。
“還有，那個王糧商，查一下他的底細。他跟誰走得近，做什麼生意，打聽清楚了報我。”
周安又應了，退了出去。
張雲濤坐在桌前，把今天聽到的資訊一條一條記下來。錢萬全——中間派，兩邊不得罪。孫鹽商——誠親王舊部的人正在縮。李布商——提到“崔爺”，手眼通天。王糧商——聽到“崔爺”時反應異常，有待深查。趙明誠——有人在收碼頭，背景深，查不到。
他在“崔爺”兩個字上畫了一個圈。
第二天，周安出去打聽了大半天，傍晚才回來。他站在張雲濤面前，臉上的灰還沒來得及擦。
“公子，城南確實有一座大宅子，門口沒有匾，但看規制比一般人家高。圍牆很高，側門開著，進出的馬車不少，車伕都穿著統一的青布短褐，嘴很嚴，問不出什麼。末將蹲了兩個時辰，看到三輛馬車進去，有兩輛是空的，有一輛拉貨，車上裝的木箱，外面用油布蓋著，看不清裝什麼。”
“車牌上有沒有標記？”
“沒有。馬車很普通，跟街上跑的一樣。但趕車的人和隨車的夥計，走路的樣子不像普通人。末將推測，宅子裡養的人不少，至少幾十個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“那個王糧商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