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答應了下來。錢萬全的商會聚會,去的都是金陵本地的商人,正好藉機會多認識幾個人,順便聽聽金陵商界對崔爺的真實看法。
聚會設在錢萬全的宅子裡,花廳擺了三大桌,來了二十來號人。張雲濤到的早,錢萬全把他安排在靠前的位置,旁邊坐著幾個布商和糧商。酒菜上來,氣氛熱絡。有人聊生意,有人聊行情,有人抱怨稅重。
張雲濤端著酒杯,慢慢喝著,耳朵沒閒著。
坐在他旁邊的布商姓吳,西十來歲,胖墩墩的,說話首來首去。“張公子,你在蘇州做糧布,金陵這邊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?”
“還行。鋪子剛開張,生意慢慢來。”
吳布商壓低聲音。“金陵這邊,做布要小心。崔爺的人也在做布,價錢壓得低,散戶根本做不過他們。你要是做普通布,就別跟他們硬碰。做高階貨,他們碰不了你。”
張雲濤問:“崔爺的布鋪在哪?”
“他沒開鋪子,是做批發的。貨從江南運來,走水路,首接賣給下面的小商戶。量大,價低,小商戶願意從他那裡進貨。”吳布商嘆了口氣。“我們這些開鋪子的,拼不過他的價格。”
坐在對面一個糧商接話:“糧行也一樣。崔爺手裡有糧,價低量大,小糧商被他擠得沒活路。我的鋪子去年關了,現在只做零售,不敢做批發。”
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,說的都是崔爺怎麼擠佔市場、怎麼壟斷貨源。張雲濤聽著,把每一條都記在心裡。
錢萬全端著酒杯走過來,在張雲濤旁邊坐下。
“張公子,今天來的都是老朋友,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儘管開口。”
“錢會長客氣了。晚輩剛來,多認識幾個朋友就好。”
錢萬全點了點頭,壓低聲音。“崔爺那邊,你去過了?”
“去過了。吃了頓飯,聊了幾句。”
“他跟你說了什麼?”
“沒說什麼。就是認識認識,以後多走動。”
錢萬全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。“崔爺這個人,不會無緣無故請人吃飯。他請你,就是想拉你入夥。你去了,但沒答應,是對的。先看看,不急。”
張雲濤端起酒杯,敬了錢萬全一下。“錢會長提醒的是。”
聚會散了,張雲濤回到鋪子,天色己經黑透了。
張大山在櫃檯後面算賬,看見他進來,站起來。
“公子,今天進賬二十五兩。肥皂賣了中段皂一塊、高階皂一塊,酒賣了兩壇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限量有效果,越買不到越有人惦記。口碑也在慢慢傳開。
“以後每天酒還是五壇,不多賣。有人問就說貨源緊張,從蘇州運來不容易。中段皂五兩,高階皂十兩,價格不變。”
張大山應了。
張雲濤進了後院,在書房坐下,把今天聽到的資訊理了一遍。
這個人胃口不小,手段也狠。但他在金陵經營了幾十年,根基深,一時半會動不了。
張雲濤不打算動他,至少現在不打算。他需要的是在金陵站穩腳跟,把自己的生意做起來。正好皇上放權這段時間同時壯大自己莊子的收益,等實力夠了,再來翻臉,一石二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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