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院，天剛亮。
張雲濤翻賬本，翻了幾頁，合上。
周安推門進來，褲腿劃了道口子。“到了。五個人，在城外磨坊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，把賬本塞進抽屜。“走。”
出城五里，拐進岔路。磨坊在山坡下，牆塌了半邊。周安學了三聲鷓鴣叫，門從裡面拉開。
五個人站在暗處。
老韓西十出頭，臉上那道疤從左眉角拉到顴骨。他沒急著抱拳，先掃了一眼磨坊外面，確認沒人跟著，才轉過身來。
旁邊站著老楊，瘦高個，二十七八，眼睛不大但很亮。他摸了一下耳垂，盯著張雲濤看。
另外三個站在後面，腰挺得首。
“公子。”老韓抱拳。聲音不大，但穩。
張雲濤蹲下來。周安掏出地形圖鋪在地上，標註了礦山和碼頭的位置。
“兩件事。”張雲濤手指點在礦山的位置。“第一，查清楚這座礦。產量、守衛、往外運的路線。”
老韓蹲下來，目光順著張雲濤的手指落在礦山的位置，沒立刻應聲。他在看地圖上的線。
“礦在山裡，只有一條路進去。”老韓的手指在圖上的那條路劃了一下。“這種地方，守衛不會太多，但一定會在山口設卡。”
“你估計多少人？”
“看礦的大小。十來個人夠了。”老韓抬起頭，那道疤在光線裡顯得更深。“摸清了再報。”
張雲濤手指移到碼頭。“第二，盯崔爺的貨船。裝什麼、往哪邊開、誰接貨。”
老楊把手從耳垂上放下來。“碼頭那邊，末將帶兩個人夠了。”
張雲濤看了他一眼。“行。老韓帶兩個人進山，老楊帶兩個人盯碼頭。今晚動手。天亮前撤，別留痕跡。”
老韓站起來，把地圖上的路線又看了一遍，記住了，才收回目光。
“礦石從哪兒出，兵器打到哪兒，賣給誰。鏈子串起來，就算夠。”老韓把張雲濤的話重複了一遍，不是疑問，是確認。
“是。”
老韓點頭，從腰間摸出一塊鐵礦石，放在磨盤上。“這是在山裡撿的。顧先生讓我們跟周安帶回來的樣品比對過——紋理一樣，含鐵量也差不多。”
張雲濤拿起礦石看了看。斷面呈鋼灰色，結晶顆粒細密。“顧先生還說什麼了？”
老韓頓了頓。“先生說——公子在外，安全第一。證據第二。人沒了，什麼都沒了。”
張雲濤把礦石放回去，沒接話。
老韓帶人先從磨坊後門出去了。他們沿著山坡往上爬，走得很快，但沒有聲音。灌木叢晃了幾下，就什麼也看不見了。
老楊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轉過身。“公子，末將去碼頭了。”他帶著兩個人從另一條路走了，步子輕，但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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