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鋪子，天己經大亮了。
張大山在櫃檯後面清點肥皂，把新到的貨從箱子裡拿出來，一塊一塊碼在貨架上。他做事慢，但仔細。
張雲濤洗了手，在條凳上坐下。張大山端了粥過來。粥是白米粥，熬得稠。張雲濤喝了一口道：“燙，以後弄點別的花樣，在莊子裡晚娘也是天天給我粥，現在條件上來了，不必這麼省了。”
張大山笑著道:“好的，公子，我這也是習慣喝粥了”。
周安站在櫃檯邊上，沒有坐。他看張大山又在碼肥皂，看了一會兒，說了一句“左邊那排歪了”。張大山看了一眼，把那排肥皂重新碼了一遍。
張雲濤把粥喝完，把碗推到一邊。
崔爺能在金陵經營這麼多年，朝堂上不可能沒人。沒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貨出不了金陵。
午飯後，張雲濤在鋪子裡坐了一會兒。來了兩個客人，一個是回頭客，買了兩塊肥皂，沒多說話，付了錢就走了。另一個在貨架前轉了半天，問了好幾種價格，最後買了最便宜的一塊。
張大山收了錢，等人走了，說了一句：“這人不像來買東西的。”
張雲濤沒接話。
老楊從後門進來。他走到櫃檯前，等那個客人走遠了，才開口。“公子，碼頭上查到了幾艘常走的船。”
張雲濤起身進了後院。老楊跟進來。
“兩艘船，每隔五天裝一次貨。裝貨的時候崔富的人在場盯著，裝完才走。船上夥計嘴嚴，不跟碼頭上的人聊天。”
“吃水線看了嗎？”
“看了。裝貨後比空船深了約一尺。”
一尺。按船的大小估算，至少幾千斤。
“能看出是什麼貨嗎？”
“箱子封得嚴，看不到裡面。但箱子搬上船的時候，末將聽聲音——不是糧食，糧食沒那麼沉。應該是鐵器。”老楊頓了頓。“跟周安說的刀坯子對得上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繼續盯。不要靠近，遠遠看就行。”
老楊應了，從後門出去。他走路輕，但開門的時候門軸響了一聲，他停下來，等響聲過了才出去。
傍晚，周安從外面回來，走到櫃檯前。張大山正在算賬，算盤打得噼裡啪啦。周安等了一會兒，等張大山算完了一筆，才開口。
“公子，老韓讓人傳話了。”
張雲濤起身進了後院。周安跟進來，把門帶上。
“老韓沿著貨船的方向往西追，查到了貨在城外一處碼頭卸船，然後轉陸路往西走。過了兩個縣城，關卡都沒有攔崔爺的貨。”
“怎麼過去的？”
“車伕跟守關卡的兵卒打招呼，像是認識。老韓說，車伕到了關卡不減速，兵卒看了一眼車上插的旗子就放行了。旗子上寫的是‘崔’字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“老韓還說什麼了？”
“他說，再往西追，就能查到貨最終去了哪裡。問要不要繼續往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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