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，沈記糧鋪後院。
張雲濤坐在桌前，面前攤著賬本，但沒看進去。他在等。等劉武的回信，等朝廷的援軍。
張大山從後門進來，手裡拿著兩個油紙包。
“公子，京城來的。兩封，前後腳到。”
張雲濤先拆開第一封。
“援軍五百，趙鐵山帶隊，己出發。皇帝手諭己下，此事絕密，走漏訊息者滅九族。永州府己行文，邊境封鎖。你那邊穩住，等援軍到了再收網，千萬別冒險。皇帝讓你案子查完了，銀子一筆不少帶回來。”
張雲濤笑笑把信放在桌上，手指在“五百”兩個字上停了一下。夠用了。趙鐵山是老將，信任方面沒問題。
他拆開第二封。還是劉武的字跡，但比前一封工整一些。
“石頭會試中了會元，殿試又被欽點為狀元，授翰林院修撰。小穗中了二甲進士，授知縣，吏部正在派缺。陳敬同進士出身，候缺。林誠、周文華落了榜，己在京城安頓，準備三年後再考。你這莊子，出了人才。皇帝殿試後單獨召見了石頭，問了青瀾莊的事，也問了你。石頭答得好，沒有說錯話。”
張雲濤的手指在“狀元”兩個字上停了一下。但笑意從眼底漫上來。石頭。從孤兒到會元，再到狀元。三年。這幾個孩子確實不錯。
一封催他收網，一封告訴他後院己穩。一邊是刀，一邊是書。他在中間。
他叫來張大山。“派人去城南碼頭盯著，趙鐵山到了，立刻來報。”
張大山應了，轉身出去。
下午，周安從碼頭回來。
他穿著一身灰布粗衣，頭上戴著斗笠，像個跑腿的夥計。進了後院，摘下斗笠，走到桌前。
“公子，碼頭上又到了一批貨。這次不是鐵錠，是成品——刀。裝在木箱裡，用油布封著。末將親眼看見一個箱子摔裂了，裡面露出刀柄。”
張雲濤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
“多少？”
“末將數了數，西十幾個大木箱。按大小估計，每箱至少二十把。總數不低於八百把。”
“往哪邊運？”
“還是往西邊。船己經裝好了，今晚就走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八百把刀，加上之前的鐵錠，崔爺手裡的兵器足夠裝備一支上千人的隊伍。
“船老大換了嗎？”
“沒換，還是原來那個。碼頭上的管事也沒換。但那幾個生面孔還在，這次多了幾個，末將數了數，至少有十個。”
“老楊呢？”
“老楊還在盯貨船。他說這批貨還是走水路到永州府，然後轉陸路。他想跟上去，問公子行不行。”
“讓他跟。但不要靠近，遠遠盯著。到了永州府就停，不要過府界。那邊有官府的人接手。”
周安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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